Googleplex一号超级会议室里。
会议桌两边，今天泾渭分明坐着两拨人。
一边，是刚刚走马上任的谷歌新任cEo埃里克·施密特，加上旁边坐着受气包一样的拉里和谢尔盖。
另一边，那排场可就太吓人了。
全都是穿着几万美金一套的意大利纯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华尔街超级大鳄。
坐在最中间散发着傲慢气场的，是全球顶级投行高盛的高级合伙人，哈维。
在他旁边端着咖啡、满脸高深莫测装世外高人的，是Kpcb的风投教父，也是谷歌的A轮投资人，约翰·杜尔。
这帮华尔街的吸血鬼，今天是组团来谷歌逼宫的，目的只有一个：谈谷歌的Ipo（首次公开募股）定价和上市时间。
哈维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指着投影仪上那堆花花绿绿的财务模型曲线，嘴里叭叭叭地往外狂喷着各种高大上的华尔街专业术语。
“先生们，认清现实吧！”
“互联网寒冬的阴影，现在还笼罩在整个纳斯达克的脑袋上呢！”
“宏观经济疲软、流动性枯竭、散户投资人对科技股简直就是闻风丧胆，连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现在的资本市场，用西伯利亚荒原来形容都不为过！”
哈维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厚达一百多页、装订得极为精美的估值报告，傲慢地扔到了施密特的面前。
“基于我们高盛几百个精算师熬了三个月的严谨测算。”
“你们谷歌现在的基本面虽然不错，但由于大环境太差，Ipo的最高估值，绝对不能超过20亿美金！”
“听清楚了，是绝对！”
“为了你们好，也为了整个市场的安全。”
“我们高盛联合其他几大承销商一致决定，谷歌的上市计划，必须无条件推迟！”
“最快，也得等到2004年的下半年，等市场情绪回暖了再考虑！”
这话一出。
坐在对面的拉里和谢尔盖，肺都要气炸了！
“20亿美金？！你们怎么不去抢？！”
谢尔盖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指着哈维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瞎了？还是你们高盛的精算师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
“你没看我们的后台流水吗？！”
“我们的Adwords竞价排名系统，现在每天闭着眼睛都能印上千万美金的现金！”
“我们现在全年的净利润，比你们华尔街那帮连年亏损的垃圾互联网公司加起来还要多几十倍！”
“你现在跑来告诉我，我们这台超级印钞机，只值区区20亿美金？还要我们推迟上市？！”
拉里在旁边也是气得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谢尔盖说得对！我们不推迟！我们现在就要上市！”
面对两个技术天才的暴怒，哈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谢尔盖先生，拉里先生。”
“麻烦你们搞清楚一件事，这里是资本市场，不是你们写代码的机房！”
“现金流确实好，但这不能代表估值！你们懂什么是市盈率吗？懂什么是风险折现模型吗？”
“你们这叫狂妄自大！如果按照你们的心愿现在强行上市，把定价定得太高，开盘绝对会直接跌破发行价，让整个市场血本无归！”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约翰·杜尔，适时地跑出来唱红脸了。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摆出一副长辈的慈祥面孔，语重心长地劝了起来。
“拉里，谢尔盖，你们俩先消消气，坐下说。”
“哈维的话虽然难听，但忠言逆耳啊。”
“你们是技术天才，这点我们全都承认，但论起怎么把公司卖出个好价钱，华尔街才是专业的。”
“高盛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啊，推迟一年，把估值压低一点，让机构投资者能在低位安全入场，这样上市之后股票才能稳步上涨，大家都有钱赚嘛。”
“听老头子一句劝，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实际上，只要是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一眼就能看穿这帮华尔街老狐狸裤裆里藏着什么屎！
什么叫“大环境不好”？什么叫“保护市场”？
全特么是放屁！
这帮顶级投行联合起来，压低谷歌的估值，死活要把上市时间拖到2004年。
真实目的只有一个：他们想要借着承销商的特权，在底价疯狂吸筹！
他们想用20亿美金这个跟抢劫没区别的白菜价，把谷歌的大量原始股一口吞进他们这些大机构和VIp客户的肚子里！
等到了明年上市敲钟那天，谷歌真实的恐怖盈利能力一曝光，股价绝对会像坐火箭一样原地起飞，翻上十倍甚至几十倍！
到时候，这帮华尔街吸血鬼就能在高位把手里的筹码抛售给跟风的散户韭菜。
转个手的功夫，兵不血刃，就能从谷歌身上狠狠割走几百亿美金的暴利！
拉里和谢尔盖两人，写底层算法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但论起金融圈的阴谋诡计，他们俩简直就是两只纯洁的小白兔。
被哈维那一堆云山雾罩的金融专业词汇一顿狂轰滥炸，再加上约翰·杜尔在旁边连哄带骗。
俩人虽然气得浑身发抖，知道自己被坑了，但硬是憋不出一句能反驳的专业话来。
新上任的cEo施密特倒是看穿了这一切。
但他眉头紧锁，脑门上全是冷汗。
他虽然是顶尖的职业经理人，但在高盛和Kpcb这种能呼风唤雨的华尔街绝对霸主面前，他的咖位还是太小了，根本没有底气去掀桌子。
“哈维先生……20亿确实太低了，咱们是不是再商量商量……”施密特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语气显得十分软弱。
“没得商量！”
哈维极度强势地一挥手，直接打断了施密特的话，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霸道。
“在华尔街，我们高盛说多少，就是多少！”
“想要去纳斯达克敲钟，你们就必须按照我们定的游戏规则来玩！”
“如果不签这份协议，我保证，全美没有任何一家主流投行敢接你们谷歌的盘子！你们这辈子都别想上市！”
哈维直接把一支签字笔拍在桌子上，目光咄咄逼人地盯着对面的三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拉里和谢尔盖脸色惨白，这种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强行抢劫的屈辱感，让他们感到无比绝望。
难道，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金鸡，就只能这样任由华尔街这帮强盗宰割了吗？
就在华尔街大鳄们以为大局已定，哈维甚至已经准备开香槟庆祝的时候。
砰——！！
会议室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巨大的声响，把屋里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放你娘的屁！”
一声冷笑怒骂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大花裤的年轻男人，吊儿郎当地晃悠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穿着一身骚包西装的大卫。
来人，正是林哲！
“教父！”
拉里和谢尔盖看到林哲的瞬间，激动得热泪盈眶。
林哲根本没搭理屋里那帮华尔街大佬。
他径直走到拉里和谢尔盖面前，恨铁不成钢地在两人脑袋上各自敲了一下。
“你们俩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我花天价把你们养在这么豪华的园区里，是让你们在这儿听这帮西装革履的骗子放屁的吗？！”
“别人拿着刀要来割你们的肉了，你们还真打算把脖子伸过去啊？出息呢？！”
拉里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教父……他们说我们不懂金融，说如果我们不按他们定的估值来，就不让我们上市……”
“放他娘的屁！”
林哲转过身，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直接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这时候，坐在对面的约翰·杜尔，脸上的表情已经精彩到了极点。
自从林哲踹门进来的瞬间，老杜尔的魂都快吓飞了。
哈维不认识眼前这个穿花裤衩的年轻人，但他老杜尔认识啊！
他今天跟着高盛跑来压价，本来是算准了林哲这个幕后大老板平时不管事，想趁机偷摸捞点便宜筹码。
谁知道，活阎王居然亲自杀到会议室来了！
老杜尔后背的衬衫瞬间就被冷汗打透了，他赶紧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林……林老板，真巧啊，没想到您今天在园区。”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刚才就是跟拉里他们探讨一下常规的财务流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老杜尔擦着汗，试图蒙混过关。
林哲靠在真皮椅背上，接过大卫递过来的茶杯，吸溜了一口，满眼嘲讽地看着老杜尔。
“常规探讨？”
“老杜，几年不见，你这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占便宜没够的臭毛病，还是一点都没改啊？”
“怎么着？觉得我整天在家抱闺女，就不知道你们联合起来想偷我后院的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