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第三车间里，大灯把整个厂房照得通亮。老李正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围着那台老旧的传送带转圈。
铁面戴着半截铁面具，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锹，站在传送带旁边的泥坑里，浑身沾满了黑机油和干泥巴。
“你这清淤手法不对，劲儿别使那么死，顺着齿轮缝往外挑。”老李扶了扶黑框眼镜，指着传送带下面，“那底下还有二斤干泥，全给我抠干净。”
铁面把铁锹往泥里一戳，咬牙道：“姓李的，你少在这儿指手画脚。老子是灰外套的攻坚组长，不是来给你修机器的！”
“哟，攻坚组长。”老李拉了把破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系统面板，“那行，你不想干这粗活也行。我看系统提示上说，你们这号犯人，如果在领地干活效率达不到百分之六十，是要被强制扣除血量的。你现在这进度，刚好百分之四十。再歇会儿，估计就得掉血了。”
铁面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玩阴的？！”
“这叫系统机制，不叫玩阴的。”老李推了推眼镜，“赶紧的，挖！”
陈默和铁甲依然在站在车间二层的铁楼梯上，一人手里端着个系统刷新的【工业区特供清茶】，看着底下的热闹。
铁甲依然在喝了一口茶，笑得盾牌都快拿不稳了：“老板，你看铁面那憋屈样。昨天还想在地下打游击，今天就被老李按着通下水道。这落差，换谁谁不崩溃啊。”
“这叫专业对口。”陈默看着面板上的领地数据，“老李这基建狂魔的名号不是白叫的。铁面那帮人战斗力不错，但在老李手底下，连个螺丝钉都拧不明白。”
正说着，小织从车间大门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沓公会账单，气冲冲地顺着楼梯走上来。
“陈默！你过来看看这个！”小织把账单拍在栏杆上，“你一口气招了佣兵，又建了前哨站，领地是扩了，但我们的公会资金快见底了！这个月的维护费还差一大截！”
陈默接过账单看了一眼：“这么快就见底了？”
“你当系统做慈善啊？佣兵要发工资，哨站要耗电，还有老李那工程队，虽然收的是分成，但材料费你得报销吧？”小织叉着腰，“你要是不想办法搞点钱，过几天系统就得把你的重装铁卫收回去了。”
铁甲依然在挠了挠头：“要不咱们去公会大厅接几个悬赏任务？听说最近主城那边出了几个通缉任务，报酬挺高。”
“太慢了。”陈默看着楼下还在苦哈哈挖泥的铁面，忽然笑了，“现成的提款机不就在楼下吗？”
陈默顺着楼梯走下去，来到铁面跟前。
铁面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又要加活？”
“不加活。”陈默拿出一份系统契约，“做个交易，铁面。我知道你们灰外套以前在地下有几个私藏的物资点。你把物资点的坐标写出来，我就让你从这儿解脱，给你签个雇佣合同。以后你不当囚犯，当我的雇佣兵，管吃管住还有工资拿。干不干？”
铁面愣住了，手里的铁锹停在半空。
老李在旁边敲了敲铁皮桶：“哎哎哎，老板，你把人挖走了，我这清淤谁干？”
“你那基建狂魔面板不是自带三个基础 Npc 工人吗？先用着。”陈默看着铁面，“怎么样？总比在这儿通下水道强。”
铁面沉默了一阵，把铁锹往地上一扔：“你早说啊！老子画图纸，清淤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铁面一听不用再清淤，当场把铁锹丢出两米远，扯过陈默手里的契约，直接按了个血手印上去。
【系统提示：灰外套攻坚组前组长“铁面”已与公会签订雇佣契约。当前职业：地下物资向导。】
老李在旁边不干了，拎着扳手凑过来：“老板，我这清淤进度才刚过半，你把主力挖走了，这传送带谁修？”
陈默指了指系统面板：“你自己招募面板里不是有三个基础基建Npc吗？先把他们放出来顶一阵。再说，铁面提供的物资点如果有价值，能换不少铜板，到时候我单独给你批一笔采购费，你去买高级自动化清淤履带。”
“自动化履带？那东西可得好几百铜呢！”老李一听有预算，立马变了脸，转头对着刚刷出来的三个拿着铁锹的Npc工人喊，“那行，老板你忙，我带这几个木头脑袋继续干。”
铁面拍完契约，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满是胡茬的下巴：“行吧，陈老板。既然我现在跟你混了，那我就直说。我确实知道三个旧物资点。其中一个就在这工业区底下，是以前灰外套留的应急点。不过咱们得抓紧，我跑出来的时候，上面已经派了另一个组去转移物资了。”
“那就别废话，带路。”陈默把灰烬一背，“铁甲依然在，叫上暗影。小刘留在车间帮老李盯着。”
一行三人顺着车间的旧楼梯下到地下二层。铁面在前面带路，走到一扇标着“配电重地”的铁门前面，熟练地在一排废弃的按钮上按了个密码。
铁门缓缓升起，后面是一排用防潮布盖着的物资架。
铁面扯开防潮布：“看吧。这批货本来是我留着单干的，现在归你了。”
陈默扫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架子上不仅有成捆的强化绷带和药水，还有十几块亮晶晶的系统材料。
就在这时，里面那面墙壁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一道暗门翻开了。暗门后探出个顶着黄头盔的胖子脑袋，手里还抱着个铁箱子，Id挂着【拆迁二把手】。
那胖子一看到铁面，愣住了：“老大？你咋回来了？不对，你后面那是……”
铁面指了指身后的陈默，干咳了一声：“大壮，把箱子放下。我现在跟陈老板了，这仓库已经被接管了。”
【拆迁二把手】抱紧了箱子，一脸震惊：“投降了？老大，你不是说誓死不降吗？”
铁面老脸一红，摸了摸面具：“少废话。清淤那活儿你干得下去？人家给钱给编制，管吃管住，比赵组长那天天画大饼强多了。赶紧的，把箱子放下，以后跟着陈老板混。”
陈默走上前，看着那个胖子手里的铁箱：“箱子里是什么？”
胖子看了看铁面，老老实实把箱子打开。里面码着一整箱的高级系统材料，还有一张【旧城地下物流网结构图】。
陈默拿起那张图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铁面，你这仓库，真是个宝库啊。”
陈默把那张结构图在仓库的铁桌上铺开。图纸虽然旧得边缘发黄，但上面标注的线路比沈川手画的那张精细得多。几条主干道、无数条毛细一样的检修通道，甚至连哪段管道有暗阀、哪段容易塌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图绝了。”陈默拍了拍图纸，“有了这图，咱们以后在地下运东西，连导航都省了。”
铁面在一边抱着胳膊，哼哼了两声：“那是自然。这可是当初灰外套花了大价钱从系统工程Npc手里搞来的，我费了好大劲才藏在这。本来打算用它单干，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你们了。”
胖子大壮把铁箱往陈默面前推了推：“老板，这箱子里的材料可都是高级货，有合金板还有几瓶系统特供的强化药剂。既然老大都投诚了，那这些就当我的见面礼了。”
“你倒会见风使舵。”铁甲依然在走过去，拍了拍大壮的肩膀，“行，跟着织梦阁混，以后不愁没活干。”
陈默把材料收了，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公会资金，之前被小织吐槽的赤字有了这笔材料做抵押，总算是能缓过一口气了。他对铁面说：“你和大壮先回车间，帮老李把传送带那点收尾工程对付完。这图我先拿回去跟沈川核对一下。”
“我不用清淤了？”大壮试探着问。
“你负责搬清淤出来的泥。总不能让老李那几个系统Npc既挖坑又推车吧？”陈默说。
大壮苦着脸看向铁面，铁面干咳一声：“看我也没用，老板发话了，干吧。”说完便带着大壮往地面走。
陈默和铁甲依然在拿着图纸回到织梦阁。小织正在公会大厅里算账，看到陈默进门，立刻伸出手：“钱呢？”
陈默把那张图纸拍在桌上：“没现钱，但这图以后全是钱。让沈川来认认路。”
沈川从里间转出来，扶着老花镜凑到图纸前看了一阵，手指顺着图上一条往东延伸的细线点了点：“这条线，竟然连着主城的排水系统边缘。如果我们顺着这条路往下挖，说不定能绕过前面的封锁区，直接接上主城外围的贸易通道。”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把生意做进主城了？”小织眼睛一亮，公会资金赤字的事直接被抛到了脑后。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先别想太远。铁面刚才说，灰外套另外派了人去转移物资。这条路线既然已经被他们盯上，那就说明主城边缘的路线可能也不安全。”
话刚说完，小刘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声音有些急：“老板，你快来暗渠北口看看！雷达终端屏幕上，有一大群红点正在往咱们废窑地那边靠近。数量很多，而且移动速度不慢，像是系统刷新的流浪怪群，也可能是别的公会来踩点的！”
陈默立刻站起身，将灰烬挎上：“铁甲依然在，把堡垒叫上。小织，你通知老李把车间的防御炮塔全部通电。走，去暗渠北口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