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北平的硝烟终于散尽。
整座城市如同刚刚从一场漫长噩梦中惊醒,喘息着缓缓恢复了生气。
街道上,北疆军的清剿部队仍在逐街逐巷地搜索残余的丧尸,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在空旷的城市中显得孤单而遥远。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大战之后的余烬,北平已经光复了。
整个京畿,乃至整个华北的战斗都基本上结束了。
上午九时,陈珏的专列从承德出发。
专列沿这紧急清理出来的铁路线一路南行,沿途各个路口皆有北疆战士布防,不到一小时便穿过昨日的战场驶入北平城区,战士们见到拉着汽笛呼啸而过的专列经过纷纷立正敬礼。
陈珏透过车窗望向外面,这座古老的城市已经在末世中已经沉睡得太久,街道两旁的建筑千疮百孔,但终究是开始逐渐恢复元气。
战士们在一栋栋清理残存的丧尸,越来越多被救出的幸存者加入队伍,在已经彻底肃清的安全区域内协助战士们清理废墟,尝试重建这座城市。
专列缓缓在北平北站停下,齐桓、李浩、赵大江、宋志远以及赵青云等人在站台上早已等候多时。
“委员长!”
“委员长!”
数名警卫战士之后,陈珏在赵明、尹峰、蔺自如等人簇拥下终于出现了,站台上所有人立即立正敬礼。
“大家都辛苦了。”
陈珏回了个礼,毕竟是打了大胜仗,大家又叙旧没见,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
简单的聊了聊,陈珏让大家去继续指挥战斗,便换成了早已准备好的车队继续启程了。
期间车队路过昨日西直门的战场,北疆军的部队还在谨慎的探查昨日怪兽的巢穴,陈珏简单看了看便没有久留。
驶过地安门,穿过筒子河,车队在禁城午门外缓缓停下。
城门已经打开,禁城卫戍部队的战士在两侧列队,顾邦明带着方景林、程怀宁、颜克行等核心官员站在门洞前,脸上带着微笑。
陈珏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走过去,立正敬礼:“北疆管理委员会陈珏奉命抵达,见过顾总委员长。”
顾邦明在打量他,目光从面孔移到依旧两颗金星的肩章,不自觉地微微眯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年轻才俊,但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在这个年纪极少见的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好一个年轻俊杰。”
顾邦明伸出手,言辞恳切:“末世以来我们困守此地已有一年,现在终于盼到了这一天,陈珏同志是国家的功臣栋梁啊。”
陈珏双手握住顾邦明的手:“顾总委员长言重了,北疆军能顺利光复北平离不开您的鼎力支持和京畿战区全体将士的浴血奋战。”
顾邦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李将军年纪轻轻已然不凡,想不到他上头还有你这位更年轻的统帅,走,里面说话。”
众人移步至养心殿东暖阁,屋内早已备好茶水,侍从官引导各自落座。
方景林和程怀宁坐在顾邦明身侧,目光不时扫过陈珏。
他们之前已经见过李浩,对北疆军的实力固然有了一个印象,但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才是真正掌舵的那个人,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这可是一年的时间就将整个北疆三省四市从丧尸的口中重新夺回来,并且组织起百万大军光复了整个华北的狠人啊。
“陈珏同志,昨日那一发导弹可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顾邦明率先开口:“一发下去整个尸群的核心区域灰飞烟灭,北疆的军工底子果然不可小觑。”
陈珏笑着说道:“都是国家的储备,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北平一战主要还是靠三军将士浴血奋战,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万众一心之下哪有跨不过的坎?何况末世之初中枢在北平坚持战斗了这么久,为整个北疆争取了喘息和发展的时间,要说功劳,禁城的老同志们才是首功。”
他们与北疆军的辉煌战绩放在一起自然没有任何可比性,大家没有想到陈珏还能将众人被困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讪然之下神色也是舒缓了几分。
“哎,不要这么说。”
顾邦明摇了摇头,眼中泛起一丝深远的神色:“说起末世之初啊……那时候我们这些人可是实实在在的九死一生。”
他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大疫爆发那会儿,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普通的流感变种,防范措施还没落实到位城内就已经出现了大量感染者,通讯中断物资短缺,军队也失去指挥,一切在短短几小时之内就崩溃了。”
“说来惭愧,后来我们也尝试组织了两次突围行动,可惜最后都功亏一篑了。”
“我听说过这件事情。”
陈珏点了点头:“变异生物这种东西大家之前都没有遇到过,猝不及防之下确实会吃大亏。”
说着陈珏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张振国与刘正平,继而想起了如今依旧不知所踪的小诗。
“哎,我们也听说过中江师在上江市的遭遇,张振国将军与刘正平将军的牺牲确实是国家的巨大损失。”
顾邦明看着略有失落的陈珏宽慰道,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对陈珏的评价高了几分,他也听过一些陈珏与张振国之间后期的矛盾,但是如今陈珏依旧不忘张振国,起码说明陈珏这个人的品行是磊落端正的。
“对了,不知道当时的变异体的什么样子的?”
既然聊到了这个问题,陈珏也就顺着问了下去,毕竟双方之间还不太熟,这种相似的遭遇能够减少很多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