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北上的第二天清晨，陈珏刚在办公室坐下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情报局局长尹峰，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不太好看：“委员长，四师那边出事了。”
陈珏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电报是四师师长郑铁城发来的，措辞克制但处处透着紧迫，雪城市的城区清剿已经基本完成，但在向周边县镇扩展搜索时接连发生哨兵遇袭事件。
最初以为是零星丧尸偷袭，但连续三天每晚都有人失踪。
昨天夜里，一支六人组成的巡逻小队在城西工业区全员失联，电台里只传回了一阵杂乱的惨叫和一阵短促的枪响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陈珏看完电报，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郑铁城有没有说袭击者的特征？”
“没有，遇袭地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拖拽痕迹，袭击者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尹峰顿了顿：“郑师长说他们已经加强了夜间警戒，增加了双岗，但士气受到了一定影响，战士们不怕正面交火，但这种看不见的敌人让人心里发毛。”
陈珏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雪城位于中江东北约三百公里处，是四师的主要活动区域。
四师的主力是上江市的原武警和守备部队残部合并组建的，加上少部分幸存下来的上将第二合成旅的官兵，经过年后的扩充整编，总兵力约八千人。
师长郑铁城是原上江军分区副司令员，作风硬朗，治军严格，不是那种遇到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人。
能让他专门发电报求援，说明情况确实超出了常规范畴。
“畸变研究所那边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郑师长已经把遇袭地点的环境样本和巡逻队员的随身物品送回来了，正在分析中。”
陈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重新看了一遍电报，然后拿起笔在电报背面写了几个字递给尹峰：“给四师回电，要他们加强警戒，缩小巡逻范围，白天再向外扩展，我这边会派人过去支援。”
尹峰接过电报，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陈珏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墙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雪城方向的异常情况让他隐隐有些不安，如果只是普通丧尸或者变异兽，以四师的装备和训练水平不至于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摸到。
能够在不惊动相邻哨位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干掉一整支巡逻队，说明袭击者要么拥有极高的潜伏能力，要么拥有超乎寻常的速度，要么两者兼备。
他想起了昨晚和赵明讨论的话题，高阶变异个体。
难道雪城那边也存在类似的存在？
雪城。
一列装甲列车缓缓驶入雪城火车站，车头上的探照灯刺破暮色，照亮了站台上堆积的沙袋工事和持枪警戒的战士。
车门打开，两队全副武装的警卫战士率先跳下站台，迅速在列车两侧建立警戒。
紧接着，一队身穿城市迷彩、佩戴特种应变司令部臂章的士兵鱼贯而出，在站台上散开，形成一个环形警戒圈，确认安全后赵明才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王乐和几名随行参谋与文书。
赵明环顾了一圈站台上的景象，目光在堆积的沙袋工事和墙上的弹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对迎上来的四师师长郑铁城伸出手：“郑师长，辛苦了。”
郑铁城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参谋长，一路还顺利吧？”
“还算顺利，雪城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下属的各县市都收复了吗？”赵明一边说一边朝站台外走去。
“主要县市都已经收复了。”
郑铁城跟在他身侧，声音压低了些：“不过最近出了不少问题，有几个村镇聚集点明明前几天还有幸存者，最近我们过去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没人了，连尸体都没有。”
赵明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我记得司令部的命令是将百姓尽数撤离到最近的县市集中吧，你们怎么执行的命令？”
“参谋长，这个命令我也知道，只是执行方面很难，很多生活在偏远乡村的百姓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迁移工作很难开展，而且不少人末世后家当很多，都是他们这一冬天‘收集’的，这一来二去就给耽搁了……”
一行人走出火车站，登上等候在外的指挥车，车队沿着雪城市的主干道向城西的师指挥部驶去。
赵明透过车窗观察着街道两侧的景象，大部分建筑完好，路面清理得比较干净，偶尔能看到几个平民在街边走动，手里拎着水桶或工具，看到军车经过会停下来招手。
雪城的恢复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就是人少了一点，不过想想也是，雪城大部分幸存者去冬都被撤离到了延河州，等到四师彻底光复雪城，想必不少人都会选择返乡，到时候雪城的人口就会极大的提升了。
陈珏对雪城的要求不高，能够将原本的兵工厂正常运转起来就行了。
四师的指挥部设在原雪城市政府大楼里，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作战室，墙上挂满了地图，墙角爬满了各种线路，看得出来还没有时间进行整理。
赵明进门后径直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城西工业区的位置上。
“说说具体情况。”
郑铁城走到他身边，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红圈：“遇袭事件主要集中在城西工业区的三个位置，时间都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在郑铁城的示意下，一名干事打开了投影屏，在一台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点开了一个文档。
“第一个遇袭的是设在纺织厂门口的固定哨，两名战士失踪，相邻哨位的哨兵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第二个遇袭的是一支五人巡逻队，在皮革厂附近失去联系，半小时后搜索队赶到现场只找到了他们的枪，弹匣都是满的，没有开过火的痕迹。”
他顿了顿，指向最后一个红圈：“前天晚上的第三次袭击，就是我给陈委员长报告的那次，一支六人巡逻队在机械加工厂区域全员失联，这次我们听到了枪声，只响了一次，然后就断了，像是只有一瞬间的开火机会一样，搜索队赶到时同样没有找到任何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拖拽痕迹，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比上报的情报还要诡异！
赵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袭击者的移动方向有没有规律？”
“没有找到固定的方向，不过这三次袭击的位置呈三角形分布，相互之间的距离大约在八百米到一公里之间，我们分析过袭击顺序，没有发现明显的路径规律，只能猜测袭击者躲在这个区域之内。”
“有没有尝试过设置诱饵？”
“试过。”
郑铁城说：“第二次袭击之后我们在预计可能遇袭的位置设了两个伏击组，每组四个人，配备了夜视仪和微光瞄准镜，但伏击组蹲了两夜什么也没等到，而就在伏击组蹲守的同时，另一支巡逻队在距离伏击点不到六百米的位置遇袭了。”
赵明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它知道伏击点的位置？”
“我也有这种猜测。”
郑铁城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但我不明白它是怎么知道的，伏击组的部署只有师指挥部和几个团长知道，参与伏击的战士也是在出发前才被告知具体位置的，如果有人泄密，不可能查不出来。”
“不一定需要泄密。”
赵明道：“如果它有足够高的智慧，它可以通过观察我们的兵力调动来推断出伏击位置，你不调动部队，它就知道你在原地等着；你一调动，它就知道了你的意图。”
郑铁城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他不愿意相信一个变异体能拥有这样的战术判断能力。
小诗开始批发了？
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政委王振华开口了。
他是原中江师二旅的政委，和陈珏、赵明都是老熟人，上江战役彻底结束后四师成立，他在陈珏的授意下被调来担任政委。
“现在咱们共有两个猜测的方向，一个就是这个变异体拥有极高的智慧，掌握着一定的学习分析能力，甚至懂得伪装。”
“不错，那另一个猜想呢？”
赵明点了点头开口道。
“另一个，另一个我认为它单纯就是劲大速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