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戴平站在指挥所的窗前,手中的对讲机几乎要被捏碎,他咬着牙看着窗外那些在夜空中穿梭的黑影,看着那些被利爪抓住的战士消失在黑暗中,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所有单位注意,放弃露天阵地,撤入建筑物和装甲单位内部!重复,放弃露天阵地!”他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带着一种微不可察的压抑着的颤抖,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镇定。
命令逐级传达下去,防线上的战士们开始向车站建筑物、装甲列车和装甲车方向撤退。
但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血腥。
一名机枪手刚从掩体中跃起,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便被一头俯冲而下的飞行生物抓住了肩膀。
那是一头翼展接近五米的怪物,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稀疏的羽毛间露出裸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纹路。
它的头部畸形,嘴巴向前突出,像鸟喙一样尖锐,但内部长满了细密的利齿。
它的爪子深深地嵌入战士的肩膀,鲜血顺着它的趾缝滴落,战士发出痛苦的惨叫,徒劳地抓向怪物的腿部挣扎,一眨眼便被那怪物提到了半空中。
周围的战友惊呆了,副射手怒吼了一声抽出配备的手枪瞬间将弹匣中所有子弹倾泻一空,却没有任何收获。
“大刘!”
“走啊!快走啊!”身旁几名战士连拖带拽的将还想换弹射击的副射手拖走。
那怪物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松开了爪子,被抓上天空弓的机枪手从数十米的高空坠落,狠狠的摔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另一名年轻的战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在奔跑途中被一头飞行生物从侧面撞击。
那怪物的体型相对较小,但速度极快,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战士的身上将他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装甲列车的车厢上。
战士的口鼻中涌出鲜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另一头飞行生物已经俯冲而下,利爪划过他的后背,军大衣被撕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趴在雪地上挣扎惨叫着,与这头袭来的飞行怪物扭作一团。
“轰!”
一声手雷的爆炸过后,年轻战士与这头变异飞行兽一起被火焰吞没。
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但更多的战士成功地撤入了掩体。
车站建筑物的窗户早就被沙袋堵死,外面还安装了防盗栏,只留下射击孔。
装甲列车的舱门紧闭,炮塔和机枪塔缓缓转动,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装甲车分散停靠在建筑物之间的空隙中,车顶的机枪手缩回车内,通过射击孔向外射击。
整个防线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一道绵延的线性防御变成了一座由建筑物和装甲单位构成的环形堡垒。
但飞行生物的攻势并未减弱,它们尖叫着俯冲而下,利爪划过装甲列车的钢铁外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它们无法穿透装甲,但它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装甲,它们是冲着那些暴露在外的设备和人员来的。
一头飞行生物撞碎了车站二楼的一扇窗户,玻璃碎片四溅,它试图从窗口钻入室内,但守在窗口的两名战士立即开火,步枪的枪口焰在昏暗的室内闪烁,子弹击中了它的胸部和腹部,黑色的血液喷溅在墙壁上。
它发出凄厉的尖叫,挣扎着退出窗口,坠落在外面的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但更多的飞行生物正在重复着同样的尝试,窗户一扇接一扇地被撞碎,沙袋被利爪扒开,射击孔中伸出的枪管被撞歪甚至被怪物抓住。
战士们守在每一个可能的入口处,用步枪、手枪、甚至工兵铲与那些试图钻入室内的怪物搏斗。
室内空间狭窄,无法发挥火力优势,胡乱开火更是会造成跳弹与误伤,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与那些怪物进行近距离的肉搏。
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如果从高空之中看去,所有建筑物与装甲车外都密密麻麻爬满了各种飞行怪兽,他们不断的抓挠撕咬想要突入内部,而各个窗口则是不断爆射出枪口的火焰,将这些怪物击碎。
但是只要有一只被击碎的怪物跌落,更多的怪物便会遁声而来。
一名战士被一头飞行生物的利爪划开了手臂,鲜血淋漓,但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举起手枪,顶着那怪物的下巴连开三枪。
怪物的头部炸开,黑色的血液和脑浆溅了他一身。
他顾不得擦拭,重新回到了射击位置,顶到了最前面。
“下去包扎!这里我顶着!”班长冲那名手臂受伤的战士喊道,伸手想把他拉到身后。
但那名战士摇了摇头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那道深深的伤口上,鲜血如泉水一般从撕裂的衣袖中渗出,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
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班长,你知道的,来不及了,我刚才被那畜生的爪子划到了,已经感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反正也是死,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班长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名战士没有等他回应,转身重新回到了窗口,这次他不躲不藏,端起步枪瞄准了外面那些正在试图钻入室内的飞行生物,对于已经近在眼前的利爪尖牙视若无睹。
枪声在狭小的室内回荡,震耳欲聋!
一头飞行生物头部中弹,黑色的血液喷溅在窗框上,软软地瘫倒下去。
弹壳叮当落地,他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仿佛手臂上那道致命的伤口根本不存在一样。
周围的战士们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他们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大家争取时间。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掩体中不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