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珏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司令部，批了几份文件，参加了例行的晨会，一切如常。
只有在场的人才能隐约感觉到，司令员今天的目光，似乎比平时多停留在了几个人身上。
晨会结束后，陈珏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开始了他真正的日程。
第一个人是郭伟。
郭伟被叫到办公室时，还以为是要汇报侦察营的年终总结。
他敲门进来，立正敬礼，却发现办公室里只有陈珏一个人，桌上也没有摊开任何文件，只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陈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郭伟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缓解了一下气氛：“司令员？有事？”
陈珏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郭伟。
郭伟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等着下文。
陈珏是不吸烟的，这些烟都是为别人准备的。
“老郭，你跟了我多久了？”陈珏忽然问道。
郭伟愣了一下，掐指算了算：“这可有时间了，我看的快五个月了吧。”
“五个月，不长，但也不短了。”陈珏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五个月里，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郭伟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从班副时候就开始跟着司令员了，司令员是个干实事的人，对部下没得说，打仗有一套，治理地方也有一套，跟着你干我心里踏实。”
陈珏笑了笑，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换了一个话题：“老郭，你对不咸山熟悉吗？”
郭伟一愣，不明白陈珏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年轻没入伍时去过几次，采药、打猎都干过，那地方山高林密，路不好走，但风景确实不错，司令员问这个做什么？”
陈珏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如果我要你带一支小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不咸山深处走一趟，能做到吗？”
郭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陈珏对视：“能，但我需要知道，是去干什么。”
陈珏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具体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这是上头直接下达的任务，密级很高，连旅部都不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去。”
郭伟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站起身，立正：“司令员让我去，我就去，什么时候出发？”
陈珏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具体时间待定，你先做好准备，等我通知，记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郭伟点了点头，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送走郭伟后，陈珏又叫来了刘洋。
刘洋是他大学时的同学，也是最早跟随他的一批人之一。
刘洋走进办公室时，神态比郭伟放松许多，毕竟两人私交甚笃，私下里说话也更随意一些。
“老陈，找我啥事？”见没有人，刘洋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珏看着他，没有拐弯抹角：“刘洋，我要你出一趟远差，时间不定，地点保密，任务保密，可能很危险。”
刘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着陈珏，见陈珏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放下茶杯，正色道：“多危险？”
“可能回不来。”陈珏说得很平静。
刘洋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那得加钱。”
陈珏没有笑，只是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刘洋收起笑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没开玩笑，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让我去，我就去。”
陈珏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等我通知。”
接下来的一天里，陈珏又陆续见了警卫营副营长刘昱和富安县卫戍营副营长郭勇。
刘昱是陈珏在营长时期就加入的嫡系，末世前是警察，负责风纪工作，为人严谨细致，执行力极强。
陈珏镇守延河后，他主动申请调任过来，是陈珏最信任的人之一。
陈珏见到他时，没有多说废话，只是简单地告诉他：“有一个任务，需要你离开延河一段时间，可能很危险，愿意去吗？”
刘昱的回答同样简单：“司令员让我去，我就去。”
郭勇是富安县卫戍营的副营长，陈珏以工作调动的名义将他调到了延河市，然后才单独见了他。
郭勇进门时还有些拘谨，毕竟他和陈珏打交道不多。
陈珏没有绕圈子，直接问他：“如果有一个任务，需要你进入深山执行侦察，时间可能长达一个月，你愿意去吗？”
郭勇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愿意。”
陈珏又问：“不问问是去哪里？”
郭勇摇了摇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司令员让我去，自然有让我去的道理，我问那么多干什么。”
四个人，四份承诺。
陈珏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名单上那四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傍晚时分，赵明敲开了陈珏的办公室门。
他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坐在陈珏对面，开门见山地问：“你今天见了郭伟、刘洋、刘昱，还有富安县调来的那个郭勇，你想干什么？”
陈珏抬起头看着赵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不咸山？”
赵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不咸山，我当然记得，富安县以后我还专门查过它的资料。”
“不咸山，古称长白山。”
陈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明继续说道：“长白山，是北疆的屋脊，也是女贞族的发祥地，山顶的天池是华济两国的界湖，山中植被茂密，物种丰富，还有许多未被探明的溶洞和地下暗河，末世前，那里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普通人能进入的区域十分有限。”
说完赵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小心，不咸山那个地方末世前就不简单，末世后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留下陈珏一个人坐在桌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