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国树压低声音，手指在地图上归阳东北方向的边境线划过：“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已经初步筛选了人手，但……司令员，恕我直言，派小股精锐越境侦察是一回事，要组织成规模的、带有一定目的性的跨境行动，还是去百济方向，这需要的准备、借口以及后续的……影响都要复杂得多。”
陈珏走到地图前，目光凝视着那条代表国境的粗线，以及线另一侧那片标注着百济字样的区域。
末世前那里就是个神秘而封闭的国度，末世后更是音讯全无，如同一片凝固的阴影。
“我明白你的顾虑。”陈珏平静的开口道：“所以这次行动要换个说法，也要有更明确的、能让大多数人理解并支持的目标。”
他转过身，看着赵国树：“对外，包括对旅部就说是边境人道主义侦察与救援行动，理由我看可以说因为我们与百济有漫长的边境线，末世爆发后那边彻底失联，既可能有我们的同胞滞留在那边，也可能有百济的幸存者试图越境过来，甚至不排除有成规模的丧尸群在边境地带游荡而威胁我方安全，我们派部队过去一是侦察边境线实际情况，评估威胁；二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搜寻并救援可能存在的我国公民，以及愿意接受救援的百济平民。”
赵国树眉头微蹙：“司令员，这名义上是说得过去，旅部那边估计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咱们现在基本是自力更生，可实际操作起来，去百济那边语言不通，地形不熟，那边的社会结构和情况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风险太大了，而且救人……我们自己粮食也紧张。”
“所以我才让你组建的是以侦察和机动为主的精干队伍，不是大部队。”
陈珏的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百济的方向：“百济那边，尤其是靠近我们延河州的边境地区多是山区，地广人稀。末世前那边的人口密度和城镇化程度就远低于我们这边，丧尸的数量绝对不可能像我们的大城市那样恐怖，而且他们末世前的社会控制力极强，基层组织严密，末世爆发后如果他们的体系没有瞬间崩溃，反而可能保留了一些有组织的幸存者社区，当然也可能彻底混乱，或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变成了更糟糕的东西，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知道，至于风险当然有，所以队伍要精，机动性要强，装备最好的载具，我把司令部直属侦察营的那几辆轮式装甲车也调给你，对外就说边境线长，需要加强机动巡逻力量，人员以侦察兵、特种兵为主，每个小队规模控制在一个排左右，但要混编，具备独立作战和生存能力。”
“是为了……人口？”赵国树抓住了陈珏话里的重点。
“人口是我们最缺的资源，也是未来最大的希望。”
陈珏的语气斩钉截铁：“物资可以再生，技术可以慢慢恢复，但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这次行动如果遇到零散的、愿意跟我们回来的同胞，或者百济的幸存者，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带回来，告诉他们延河有食物，有秩序，有活下去的希望，我们缺人，缺各种各样的人，无论是农民还是工人，是老师还是医生，哪怕只是有一把子力气肯干活的人我们都欢迎，带回来的人口要统一安置，审查教育，让他们尽快融入我们，这才是这次行动除了侦察之外最重要的收获。”
赵国树倒吸一口凉气，他明白了陈珏的真正意图。
这不仅仅是一次边境侦察，更是一次主动的、谨慎的人才和劳动力吸纳行动。
目标正是百济那边可能存在的、未被丧尸或混乱完全吞噬的人口。
“司令员，这……这要是被旅部，或者以后被上面知道……”赵国树有些犹豫，跨境行动还涉及吸纳他国人口，这性质可大可小。
“所以要秘密进行，至少在取得实质性成果前要严格控制知情范围。”
陈珏看着他，目光深沉：“行动由你直接指挥，只对我负责，挑选的人员必须绝对可靠，家眷最好都在我们控制区内，对外就是例行的、加强的边境巡逻和应急搜救演练；对内可以透露部分实情，但强调是人道救援和侦察敌情，实在不行就说屠夫这伙暴匪有漏网之鱼逃亡了境外，至于百济方面……末世了国界还有那么清晰吗？我们救的是人，是愿意活下去的人，如果他们的政府还存在，并且能有效控制局面、保护人民，那我们自然尊重，但如果……如果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或者只剩下弱肉强食的丛林，那我们去拯救那些愿意接受文明秩序的人，有什么错？”
“他们是我们阵营的亲兄弟，互帮互助本就是应有之义。”
陈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说服力：“国树，现在是末世，旧的规则很多已经崩坏了，我们要活下去，要延续文明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利用一切资源，人口永远是第一资源，这件事我看不必上报旅部，司令部里除了你我和王乐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全盘计划，执行层面你亲自掌握，能做到吗？”
赵国树胸膛起伏了几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想起了延河地区那些空缺的岗位，那些亟待开垦的土地，那些缺乏人手的工厂和防御工事。
他也想起了陈珏一直以来强调的生存第一，发展第二的原则，没有人什么都是空谈。
“能！”
赵国树挺直腰板，低声道：“司令员，我明白了，我会挑选最可靠的人，组建几支精干的边境侦察救援队，车辆和装备我去协调，以加强冬季边境巡逻的名义调用，人员方面我会从侦察部队里挑尖子，再从本地幸存者里找那些末世前经常往来边境、熟悉百济边境地区情况，甚至懂百济话的人当向导和翻译，最快速度侦察百济边境地区实际情况，评估丧尸和潜在人类活动，搜寻并接应愿意来延河的幸存者，做到隐蔽机动，安全第一，遭遇成建制、有组织的百济力量立即规避，降雪之前全部撤回！”
“很好。”陈珏赞许地点点头：“就是这个思路，另外我看对罗斯联邦那边也不能完全放着不管。”
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上方，那片更加广袤、标注着罗斯联邦远东滨海边疆区的领土。
“罗斯他们靠近我们这边的边境地带人口更少，可能加起来还不如我们延河市一个区的人口多，说地广人稀都抬举他们了。”
陈珏看着赵国树：“同样派一支侦察队过去，他们的聚集地就这么几个，不过我看要增强单兵重火力，这边的林子太密了，保不齐有什么变异猛兽，如果遇到小股、零散的罗斯幸存者可以尝试接触，但要比对百济方向更加谨慎，咱们与他们的语言和文化隔阂更大，同样以搜集情报为主，安全第一，降雪前撤回，记住对罗斯方向的侦察重点不是救人，是看清我们北方的邻居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东西会从那边过来。”
赵国树迅速在地图上做着标记，脑子飞快地转动，思考着人员、装备、路线、补给、通讯等一系列细节。
同时进行两个方向的秘密跨境侦察，这压力不小，但也让他感到一种临战前的兴奋。
“百济方向，代号‘白衣’，罗斯方向，代号‘归化’。”
陈珏为两个秘密行动定下了代号：“白衣行动可以适当积极一些，以搜寻人口和侦察为主。归化行动务必谨慎，以隐蔽侦察和威胁评估为主，两支队伍互不隶属，由你统一协调指挥，情报单独向我汇报，还是那句话，保密是第一位的，我要的是结果，是情报，是可能的人口，而不是一场边境冲突。”
“明白！我立即着手准备，尽快派出先遣小组！”
赵国树立正，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眼神却更加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