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看着屏幕上那几个虽然倒地但仍在挣扎的变异体,眼神锐利。
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但也极其危险。
“命令警卫连防化分队与技术排协同,在装甲连的掩护下前往指定坐标点,准备配合中江大学科研团队收容变异体!注意务必穿戴最高等级防护装备,使用高密度合金钢打造的拘束容器!收容过程中必须有多角度无人机、单兵记录仪全程无死角录像!操作流程按最高生物危险等级执行!安全第一,一旦收容过程中发生任何失控、逃逸或感染风险,收容人员可立即就地消灭目标,无需请示!”
“是!”命令下达,两台86A步战车与一台63式装甲输送车开始集结,一队穿着防护装备的科研团队在数十名身着重型防化服的防化战士保护下开始登车,随行的还有一辆经过装甲改装的机械抓木机。
天上,数架无人机从不同角度牢牢锁定着那几个被机炮打断腿脚、仍在低吼挣扎的怪物。
陈珏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战场全局。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西郊阵地前逐渐平息的枪炮声,那里的丧尸潮已经在预设阵地和密集火力下被基本歼灭,只剩下零星的清理工作。
“主战场基本控制住了。”
陈珏沉声道:“通知赵明,让一团、二团、三团留下部分兵力清理残敌、巩固阵地,主力部队按预定计划向市区内稳步推进,清理残存丧尸,重点是那几股失去指挥后四散的小尸群,动作要稳,避免冒进,尤其注意建筑物内部,不要被伏击了,要记住,城里面的敌人不仅仅有丧尸。”
“是!”
“现在,该给贸易区那帮杂碎再加一把火了。”
陈珏的目光投向沙盘上那栋孤零零的大楼,又看了看代表东郊伏击圈的位置。
“命令坦克排与装甲连进场,做出抵近施压的姿态,给我不间断地喊,重点突出屠夫已经准备抛弃他们,以及我们优待俘虏的政策,但包围圈的漏洞继续保留,而且可以做得更明显一点,比如佯装调动部队去支援其他方向清剿,故意让他们看到。”
“明白!这就去安排!”
贸易区大楼内。
恐慌和猜疑如同毒草般在匪徒间蔓延。
外面的枪炮声震天响,显然是当兵的在和丧尸血战。
“坦克和装甲车上来了!”
一个趴在窗口的匪徒声音发颤地喊道。
只见楼下街道尽头,沉重的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两辆钢铁巨兽般的99A主战坦克如同移动的山峦,缓缓驶入视野。
粗长的炮管微微压低,黑洞洞的炮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紧随其后的是数辆86A步兵战车,车身涂着斑驳的迷彩,顶部的30毫米机关炮和并列机枪无一不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它们并非紧密合围,而是散开成一个松散的弧形,恰好卡住了贸易区大楼正面和主要侧翼的出口,但后方和几个小巷的空档,在楼内匪徒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高音喇叭的喊话声陡然增大,字字句句敲打在每一个匪徒的心上:
“……大楼内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屠夫及其核心党羽已经抛弃你们,准备从秘密通道逃跑!你们只是被丢弃的棋子!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自己!立即放下武器,释放全部人质,走到空地上双手抱头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我军历来优待俘虏!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声音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空旷的街道上反复回荡。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许多匪徒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偷偷望向大楼深处,望向那些往日里屠夫和他的心腹出没的房间,现在那里死一般寂静。
联想到今天下午开始,那几个头目和他们的亲信就很少露面,一些传言开始被证实。
“妈的……老大……不会真跑了吧?”
“外面是坦克!是真坦克!我们拿什么打?”
“投降……投降真的能活命吗?”
“不投降就是个死!没听见吗,他们知道老大要跑!”
窃窃私语变成了躁动不安的喧哗。
有人开始偷偷检查后路,有人眼神闪烁地瞄向那些被捆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质。
绝望和背叛感在疯狂的人群中发酵。
就在这时,大楼上层,一扇紧闭的窗户猛地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左侧脸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正是匪首屠夫。
他手里抓着一个扩音喇叭,一双三角眼凶光毕露,扫过楼下严阵以待的钢铁洪流,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
“外面的当兵的!给老子听好了!”
屠夫的吼声透过喇叭,压过了宣传车的喊话,带着一股穷凶极恶的癫狂。
“包围?就凭你们这几辆破铜烂铁?老子就在这里!看清楚了!”
他说着,猛地回身,从后面拖出两个人来,狠狠掼在窗台上。
那是两个瘦骨嶙峋、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身上只有破烂的单衣,在寒风中剧烈颤抖,脸上满是污秽和恐惧,嘴巴被布条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看见没有?这是你们的同胞!是你们要救的人!”
屠夫用枪口狠狠戳着其中一个男人的太阳穴,对着楼下咆哮:“老子手里有几百号这样的人!老人,女人,小孩全都有!你们敢开一枪试试?老子立刻把他们全宰了,从楼上扔下去!”
“我已经下令了!只要我死了,这里的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他猛地一挥手,几个匪徒连拖带拽,将更多面黄肌瘦、惊恐万状的人质推搡到其他窗口,让他们暴露在守军的视线下。
这些人质显然饱受折磨,眼神呆滞,充满恐惧,有些孩子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只在那里不停发抖。
“想谈?可以!”
屠夫的声音充满了挑衅和算计:“第一把你们的人都给老子撤了!坦克和装甲车全都退到五条街以外!第二给老子送吃的喝的进来!要肉!要罐头!要药品!别拿那些猪食糊弄老子!最后给我准备十辆车,加满油!等老子吃饱喝足安全离开,这些人自然还给你们!”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笑容:“要是不答应……每隔十分钟,老子就从这里扔一个下去!就从这两个开始!”
楼下的战士们清晰地看着窗口那悲惨的一幕。
看着同胞像牲畜一样被展示、被威胁,看着匪徒们躲在人质后面那嚣张丑恶的嘴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憋屈在每一个士兵胸中燃烧。
紧握着枪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是军人,是来解救百姓的,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暴徒挟持人质,如此猖狂!
“王八蛋!畜生!”
一个年轻战士眼睛都红了,低声咒骂着,枪口微微抬起,又强迫自己压下。
排长狠狠瞪了他一眼:“服从命令!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