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钢铁的轰鸣已撕裂了靖泊市郊区的寂静。
由二营和四营装甲排混编的车队像一柄谨慎探出的尖刀抵近城区边缘。
86步战车和92轮战的车载机枪警惕地转动,炮口指向每一栋可能藏匿危险的建筑。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从开发区到鹰泊市之间零散分布的丧尸,扫清明日大战侧翼的潜在威胁,更重要的是抢在尸潮被引诱前撤离这一区域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毕竟明天预计全城三十万上下的丧尸都会由这个方向进入鹰嘴涧,高楼还好,郊区低矮的平房与厂区根本就承受不住这个数量尸群的越境,哪怕丧尸没有发现其中躲藏的幸存者,但是单单凭借数量就能将低矮的民房尽数推倒,倒时候还滞留在这里的幸存者将十死无生。
“前方路口,左侧三层民房二楼窗口有反光,疑似幸存者!” 刘洋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一车组负责!”装甲排长王铁的命令干脆利落。
“是!”
刘洋指挥着自己的步战车快速驶向发现讯号的民房,车载机枪几个精准的点射将周围游荡的丧尸击毙,搭载的战士快速下车,以战斗队形接近民房。
破门,歼敌,确认安全后然后将几个面黄肌瘦、惊恐未定的幸存者护送到装甲车后一车组迅速撤离,整个过程快、准、狠,带着一种经过战火淬炼的高效。
与此同时,距离城区稍远一些的位置,两台迷彩涂装的信息指挥车悄然停下,车身天线林立。
舱门打开,数架中型四旋翼无人机和两架固定翼侦察机嗡鸣着升空,像一群无声的猎鹰,扑向靖泊市灰蒙蒙的城区上空。
而他的附近一辆履带86A停下负责保护她们与维修班组的安全,并且在附近建立幸存者撤离的临时安置点,只要城内幸存者撤离出来的幸存者达到一定数量就由厂区临时征调来的通勤大巴撤离到开发区机械厂的安全区。
侦察排的任务同样很重,不光要绘制尸群的分布图还要负责联系市区内所有已知的大型幸存者据点明天的作战任务,并且使用广播无人机对全城进行广播,确保没有通讯能力的幸存者都能收到明天军方所执行的计划。
随着高精度摄像头和热成像仪扫描着街道、广场、小区,屏幕上代表丧尸密集程度的红色区块开始显现,主要集中在老城区、商业中心和交通枢纽,以及……几个被标记为幸存者据点的外围。
三十万这个数字此刻化作了屏幕上触目惊心的、不断蠕动变化的红色斑块。
建立通讯,传达计划。
定向通讯天线对准了已知的市政府、武警驻地、粮库等大型据点,电波穿透城市上空将明日计划的概要、预警和行动建议发送过去。
“这里是市政府!我们是市政府!我们收到了!重复,我们收到了!明天……明天真的能行吗?” 市政府据点的通讯回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
“坚持住!如果计划顺利的话明天我们就能将城区绝大部分尸群清缴干净!我们将分批次引导城内丧尸到开发区方向,因此可能会遇到几波尸潮过境,另外大家不要大意,任何时候城区都有可能有零散的丧尸遗漏,一定要等到我们的队伍进城之后大家再出来!要加固底层门窗,谨防尸群过境突入室内,最好将所有人都撤离到高层躲避……”通讯战士不厌其烦的将所有经验与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讲解清楚,这都是山河县之战所积累的经验。
同时几架携带大功率喇叭的无人机开始在城区外围和疑似有幸存者的区域低速盘旋,预先录制好的通告,用清晰、沉稳的男声反复播放:
“靖泊市的幸存者们请注意!我们是中江卫戍团!我部将于明日在城北鹰嘴涧地区对城区尸群发起歼灭作战!届时将有大规模尸群过境!请所有幸存者务必检查藏身之所的坚固程度,做好门窗加固,保持绝对安静!无论听到任何动静绝不外出,绝不暴露!坚守待援!重复,坚守待援!”
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里,一个蜷缩在墙角的男人猛地抬起头,脏污的脸上泪水横流,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原本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某个地下室,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女人咬着嘴唇浑身发抖,眼里却重新燃起了火光。
独立幸存者们,在绝望的深渊里终于重新听到了一丝来自人间的声音。
而老城区的林雨静雨小雅同样听到了广播,此刻她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放松的神色,但是依旧谨慎的看着防盗门的方向一声不敢出。
他们知道,那些丧尸就在外面,他们昨天隔着门听到了猛子与老黑的惨叫,虽然他们咎由自取,但是同类濒死的呼喊还是让他们产生了兔死狐悲之情。
幸亏这间房间之中还有一些剩下的饮用水与零食,两人昨天逃出生天之后快速相互解开手上的捆绑与嘴上的束缚,趁着门外的混乱拼命将所有能够搬动的杂物家具都堆到了门口,然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后来的事情发展出乎她俩的预料,在林雨静的设想之中,对面的三个人躲在屋里,只要不出声过不了多久门外的丧尸就会自行离去,倒时候还回来找她俩的麻烦。
只不过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些丧尸像是有了指挥一样目标明确,直接将对面的门给撞开了,之后它们还尝试了撞自己这扇房门,幸亏林雨静当时选择的是最先进的房门,单凭丧尸的肉体想要突破还是困难了一些,而门外的丧尸在短暂的尝试了撞门之后便选择了放弃,但是它们依旧没有离开,门外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就是铁证。
不过这一切终于要过去了,明天军队就会展开行动,最迟后天,后天自己和侄女就会重获新生了!
数公里外的鹰嘴涧,这里已是一片沸腾的工地。
部队的工程机械和支援而来的施工队混编在一起,各类车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挖掘机长臂挥舞,将湿漉漉的泥土从预定壕沟中挖出;推土机轰鸣着将这些土方推送到靠向己方的一侧压实,垒高;翻斗车来回穿梭,运送着加固用的石块和废料。
“张师傅,左边再垫高半米!对,就这样!”
“王班长,你那边的坡面再压一遍,要陡!”
“李队长,石头往这边卸!直接堆上就行!”
部队的工程兵和工人老师傅们穿着同样沾满泥浆的衣服,大家喊着号子协同作业。
汗水混着泥水从他们额头滑落,但没人喊累,没人停歇。
他们都知道,每多挖一铲土,多垒一块石,明天的胜利就多一分把握,战士和身后幸存乡亲们的安全就多一层保障。
军民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在这共同的使命和挥洒的汗水中悄然消融。
孙涛站在一处高坡上,拿着图纸和对讲机统筹全局。
他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道逐渐成型的、夹杂着钢筋和碎石的厚重土墙,以及墙前越来越深、越来越宽的壕沟心中稍定。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完成主体工程不成问题。
更后方,炮兵观测分队的身影出现在鹰嘴涧两侧的山脊制高点和几栋坚固建筑的楼顶。
他们携带高倍望远镜、激光测距仪和通讯设备,仔细测量着每一寸土地的坐标、高程、距离。
“A1观测点就位,视野良好,可覆盖北段三分之二。”
“b2点就位,南段入口清晰。”
一组组数据通过信道传回后方机械厂的炮兵阵地。
赵铁和炮排的官兵们正根据这些数据,紧张地计算着每一门火炮的射击诸元,调整着炮口的方向和高低。
炮弹被小心翼翼地从防潮箱中取出,检查,填入引信,码放在炮位附近的仓库之中,沉默的炮管指向天空,等待着明日怒吼的时刻。
而在鹰嘴涧口袋出口再往后约一公里,一片地势稍高、拥有厂房和民居的区域内,周勇带着二营主力以及火力支援排正在构筑第二道防线。
如果明天尸潮规模超出预期,或者有零散丧尸突破了前方炮火和工事的双重拦截,这道防线就将成为第二道铁闸,用步兵的火力将漏网之鱼彻底绞杀。
夕阳西下,将鹰嘴涧忙碌的工地、远方寂静的城区、以及各处严阵以待的阵地都染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余晖。
紧张、期待、以及大战前特有的死寂,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