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江!带人去左翼补缺口!”陈珏刚喊完,右翼又传来了警报。
就在这时,周勇在陈珏身后开口道:“别慌,这就是这群丧尸的峰值了,只要撑过这一波很快丧尸的数量就会减少,齐团长说了,后方的支援马上就到!”
沙哑的嗓音却带着奇特的能力,让焦急的陈珏重新镇静了下来,陈珏看向身后,果然,原本在阵地后方的休整区的二营战士们已经重新集结,孙峰站在最前面,虽然依旧难掩疲惫,但神色依旧坚毅。
“四营的兄弟们坚持住!”孙峰对着对讲机吼道:“二营!跟我上!”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后方传来,刚刚休整了半个小时的二营如同生力军般再次杀回了阵地,两个营五个连的战士相互配合,终于将阵地稳固了下来。
只不过,虽然阵地上的火力密集程度大幅提升,但是却依旧难以阻止尸群的逼近。
只见黑漆漆一片的浪潮逐渐将金黄的稻田淹没,将一条条挖掘的陷坑填满,将一组组铁丝网撞翻,向着数米高的高速路基涌来。
虽然近四十五度的坡度让丧尸很难攀爬,但是这逐步逼近,看不到尽头的尸潮给人带来的压力是非同一般的。
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并不是阵地上的火力不够密集,而是空旷的田地上炮兵无法造成有效的大面积杀伤,而部署在高速路上的阵地虽然居高临下为战士们提供了安全保障,但是也限制了轻重机枪的射界以及火力投射的威力,之前直线射击尸群重弹能够造成一穿四五六的高效杀伤,但是居高临下之后一法子弹击中目标之后便射入了它身后的泥土之中,无法造成穿透伤害。
而堆积到路基之下的丧尸群也开始手脚并用的狰狞向上攀爬,活活就像是地狱之中的恶鬼想要将战士们拖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手榴弹!”
“轰!”“轰!”
手雷爆炸声响成一片,这种兵临城下的敌人炮兵已经完全丧失了用武之地,只能靠着手雷进行有效的杀伤。
“装甲排!出击!”齐桓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炸响。
正当陈珏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的时候,后方待命已久的装甲排终于出动了。
早已在后方待命多时的装甲车辆轰鸣着冲出阵地,十多台86式履带步战车和92式轮式步战车像出笼的猛虎,直接从高速路基的缺口冲下,碾过泥泞的稻田地出现在了尸群的侧翼。
“咚咚咚——”
“哒哒哒——”
30毫米机炮和并列机枪喷吐出火舌,从尸潮的侧翼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86履带车稳如磐石,在烂泥里依旧能精确射击;92轮式则凭借速度优势,在尸群外围游走,切割着试图绕行的零星丧尸。
“好!打得好!”
掩体后的孙峰兴奋地吼了一声:“二营的弟兄们!装甲排给咱们撕开口子了!都他娘的给我往死里打!”
而在县城各处,幸存者们正经历着惊心动魄的时刻。
县一中。
教学楼顶楼,校长王海死死扒着女儿墙向下望去。
原本围困着学校周边的丧尸不断顺着街道上一波一波的尸潮汇流而去,此刻数量已经不多了。
“走了!都走了!”王海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身后躲藏在教室里的师生们喊道:“部队把鬼都引走了!我们就快能活着出去了!”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欢呼声,但这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王校长!不对劲!”一名体育老师突然指着东方:“你们看火车站那个方向!”
王海心头一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火车站尸潮流经的路线,虽然大部分尸潮都涌向了高速口,但仍有小股丧尸像是被一中这边隐约的活人气味吸引,或是单纯因为路线偏离正摇摇晃晃地向着县一中这边靠拢。
“别出声!都趴下!”王海急忙低吼:“别让它们注意到我们!”
师生们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隔着玻璃惊恐地看着那几小股丧尸在楼下徘徊。
它们上不来,但就像悬在头顶的之剑让人心惊肉跳。
县政府大楼。
县委副书记刘北东和几名退伍兵趴在窗边,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丧尸群消失不见。
“太好了……”刘北东长舒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半个月的巨石终于搬开了:“部队给力啊,这一下咱们……”
“刘书记!”一名负责了望的退伍兵突然打断他,指着城西的方向:“你看那边!市中心的方向!”
刘北东心头一紧,看向城西。
只见身后接近市区的方向又是一股密集的尸潮涌来,不过他们之前已经经历过县一中的尸潮过境,知道只要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不会有问题,区别只不过是这股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也不知道部队顶不顶得住。”有人喃喃自语的说道。
“别说这些丧气话,你是当兵的还不知道部队武器的威力?”一旁的人不满的呵斥道。
“啊,就是我是……”
“行了,别说了。”刘北东打断了几人的争执,这个时候人人都绷着一根弦,哪里能说这些扰乱人心的话?
公安局留守处。
一名姓张的科长正拿着望远镜观察。
“妈的,真他娘的解气!”张维汉看着高速口方向升起的黑烟狠狠啐了一口:“这一炮下去,得少几千只鬼!”
“张科,哪有那么夸张?又不是核弹?几千只有些过了。”一名老刑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这是他用珍藏的最后一罐气罐煮的茶,之前都是嫌弃电热煮出的茶水缺少灵魂而备了几罐露营气罐,没想到末世爆发后断电成为了加热食物的最后储备。
他也是昨天收到部队的消息之后才将这最后一罐藏起来的气罐拿出来煮茶喝的,之前都是骗同事说没有了,让大家很是啃了几天干脆面,此刻他悠闲的姿势让一屋子人很是牙疼。
“老魏,你这还真能藏啊,之前这么问你你都说没有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肠胃本来就不好,这几天饼干干面给我吃的……”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等部队打过来咱们出去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老魏,鲁局那边还被围着,一会出去了你去给部队当向导。”
气象台。
王怀德坐在仪器前听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炮声,眼睛里泛着泪光。
王怀德喃喃自语:“炮声把那边的丧尸都引走了,咱们这儿也清净了。”
他看向台下,同事们正向外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虽然远处仍有零星的丧尸在游荡,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再坚持一下。”王怀德对着大家说道:“天快亮了。”
而在高速口阵地。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装甲排和阵地形成了交叉火力,将试图攀爬路基的丧尸成片扫倒,二营和四营的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孙峰嘶吼着,手中的突击步枪枪管已经烫得无法触摸,但他依旧在换弹、射击。
陈珏站在指挥部里,看着这七万尸群被一点点削平,看着原本仿佛无边无际的尸潮一波波撞在坚如磐石的阵地上被一波波的消融,终于放松了下来。
“营长!没动静了!”尹峰喊道:“最后一股丧尸已经被击散!剩余的零散丧尸不成气候!”
陈珏抬起头,看着阵地前那堆积如山的尸骸,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稻田。
这一仗,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