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被打开,不是为了庆祝,更像是用那一点微醺来暂时麻痹恐惧和悲伤。
有人想劝站岗的战士也喝一口,被战士们微笑着但坚定地摆手拒绝:“有纪律,任务期间不能喝酒。”
陈珏、刘志强、吴文青和刘村长、周警官、杨警官等人也围坐在一张餐桌旁边吃边低声商量。
“陈连长,吴指导,刘连长。”刘福贵咽下一口馒头斟酌着开口:“眼下人是救出来了,可接下来……是先把他们送回你们说的大基地,还是?”
周大海接口道:“我看不少乡亲,特别是老人孩子吓得不轻,身子也虚,是不是……缓一两天?让大家定定神,也收拾收拾能带走的家当?”
杨斌也点头:“从安全角度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不少老弱,长途转移需要足够的护卫力量,我听说部队明天还要继续执行任务,能分出来护送的人手恐怕有限,而且……”
他看了一眼远处或坐或卧、神色疲惫的乡亲们:“大家现在的心态是既想跟着部队去安全的地方,又怕离开部队的保护,贸然让他们走可能会引发恐慌。”
陈珏放下饭盒,他明白几人的顾虑,这也正是他思考的问题。
“刘村长,周警官,杨警官,你们说得有道理,这样,我们征询一下乡亲们的意见,大家是想明天组队去中江的基地,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将任务完成以后一起走?”
陈珏的话通过刘村长和周大海、杨斌迅速传达到了所有幸存者中间,短暂的骚动和低声议论后意见很快趋于一致,几乎所有人都选择留下,等待部队完成任务后一起转移。
理由很简单,却也最真实:有部队在心里才踏实,这兵荒马乱、怪物横行的世道,离开军队的保护实在是没有安全感,而且刚刚重逢的乡亲之间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悲痛,互相扶持,收拾那些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家里最后一点念想。
“既然大家都愿意留下,那就这么定了!”
陈珏当众宣布:“刘村长,周警官和杨警官负责这两天乡亲们的安置,我们留守的郭排长和火力班会负责这里的安全,我们大部队明天一早继续执行清剿任务,大家在这里要听从安排,注意安全,照顾好老人孩子,等我们回来就带大家一起去中江大学基地!”
人群中响起一阵应和声,让惶惑的人心暂时安定了下来。
夜色更深,营地逐渐安静。
除了固定岗哨和巡逻的战士,大部分人都抓紧时间休息,为未知的明天积蓄体力。
陈珏、刘志强、吴文青则再次凑在一起对着地图敲定了最后的分兵细节和联络方案。
第二天拂晓,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丘陵,九岭收费站再次被唤醒。
战士们默默整理着行装,检查武器弹药,将必要的补给搬上车。
三支队伍在办公楼前的小广场集结,陈珏带着三排和技术支援班,刘志强带着二排和加强的一号步战车,吴文青带着一排以及加强的二号步战车各自成队。
“遇紧急情况就撤退,安全第一。”
陈珏最后叮嘱刘志强和吴文青:“老连,东南方向村子密,小心埋伏和尸群,记住咱们在黑石沟的教训;吴指导,东北方向靠近山区,注意地形和可能的变异动物。”
“明白,你也一样,西边情况复杂,别冒进。”
刘志用力握了握陈珏的手。
吴文青也郑重道:“陈珏,记住你的话,掌握好分寸。”
“保重!” 三人互敬军礼。
“出发!”
引擎轰鸣,刘志强带领的二排车队率先驶出收费站拐上东南方向的乡道,很快消失在薄雾和丘陵之后。
紧接着,吴文青也带着一排朝着东北方向进发。
最后陈珏深吸一口气,登上了自己的指挥车。
“出发。”
三排的三辆运兵卡车以及排指挥车,技术支援班的车辆紧随其后,最后还跟着一台运送幸存者的大巴车一同驶上了那条向西延伸的国道。
车队的速度并不快,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分钟车队开始减速,前方道路右侧出现了一片规模颇大的村落,红色的砖瓦房依着缓坡而建,层层叠叠,比之前清理的那些小村子要密集得多。
村子外围住户的砖墙连成一片,上面还画着各种文明新风宣传画,村口的石雕上还刻着青岭村的字样,最显眼的是村子东头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一长串平房和一个带有锈蚀铁栅栏的操场,那是青岭村小学。
车队停在国道上,一台无人机从支援班的车上腾空而起,向着不远处的青岭村而去。
“连长,无人机侦察画面传回来了。”
赵明的声音在电台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村子外围,特别是小学铁栅栏外聚集有大量丧尸,初步估算超过一百五十只,处于游荡状态,小学操场上也有零星丧尸活动,其中……观察到相当数量体型较小、穿着校服的目标,部分自建房的窗户后有观察到幸存者活动迹象,还有人在对无人机挥手,未在侦察范围内发现明显变异动物迹象,完毕。”
陈珏的心往下一沉。
超过一百五十只丧尸,其中还有不少孩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具体描述,尤其是校服两个字,还是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那些来不及逃出,或者是在学校里突然爆发灾难的孩子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收到,标注丧尸主要聚集区域和幸存者房屋位置。”
陈珏命令道,同时切换频道:“三排注意,前方青山村丧尸数量较多,我们将采用车载推进,定点清除战术,高排长,张排副各带一班二班,我带三班,各班组以军卡为移动射击平台,分别从村口、东侧、西侧三个方向向小学外的尸群推进,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下车,明白吗?”
“明白!”高城和张震的声音同时响起。
三辆军卡一次驶下国道,路过青岭村的村碑。
陈珏当仁不让的从正对村口的主路缓缓推进,另外两辆则分别驶上村口两侧的村路,从东西两个侧翼,如同三叉戟一般朝着小学栅栏外那片黑压压的、兀自无意识嘶吼蹒跚的尸群逼近。
丧尸们很快发现了这些移动的卡车和上面散发的鲜活气息变得更加焦躁,它们开始向着军卡的方向聚拢过来,伸出腐烂的手臂,发出贪婪的嘶吼,但接近两米高的卡车车厢对普通丧尸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自由射击!”
噗噗噗……
低沉而密集的枪声顿时响起。
站在卡车车厢挡板后的战士们依托着简易的射击支架冷静地瞄准,扣动扳机。
三排虽然经验最少,但是也是经历过中江大学的战斗的部队,心理素质早已锤炼出来,此刻面对这些行动迟缓的靶子更是得心应手,子弹精准地穿过丧尸腐烂的头颅带出一蓬蓬黑血和脑浆,尸体接二连三地扑倒在地。
有的战士甚至在低声交流着射击心得。
“那个穿花袄的,偏左一点,对!”
“右边那个秃顶的交给我。”
“嘿,这比打固定靶带劲!”
三面交叉火力如同收割的镰刀,迅速而高效地清理着尸群。
丧尸数量虽多,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地形优势面前只能沦为活靶子。
偶尔有几只丧尸从车辆盲区扑到近前,也只能疯狂抓挠着轮胎和车厢板,立刻被上方的战士调转枪口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