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小组注意,保持推进节奏,优先搜索有生存迹象的房屋,注意安全,不要冒进。”陈珏沉稳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他正带着火力班和后勤组沿着主街稳步向前推进,建立前进指挥点,零星而短促的枪声在镇子各处响起,新兵们在实战中逐渐找到感觉,清剿效率在提升。
按照预定计划,原本的六人教学组已经拆分,孙大壮、王猛等人也以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分散到相邻的街巷,逐屋清理。
三人一组,一人警戒后方和侧翼,两人负责突进检查,效率果然高了很多,标记着红白圆圈的房屋在街道两旁不断增多。
“一连四排二班报告,家属区三栋楼已清理完毕,发现幸存者三十七人,正送往集结点。”
“二连二排三班报告,已抵达镇政府外围,在镇政府发现幸存者。”
“二连二排三班报告,农机站外围清理中,已与幸存者取得联系。”
“一连四排一班报告,小厂区清剿完毕,共发现幸存者十五人,郑送往集结点。”
电台里,各班的汇报声简洁清晰,一个班拆分成为四个战斗小组,共同清剿一处建筑,一个排三个班共十二个战斗小组,共同清剿一处区域,便于相互支援,同时陈珏还将两台原本运送诱饵的小箱货各给一排加强一台,用于运送幸存者,而各个班的猛士与卡车则跟随各班机动,运输补给弹药,大大提升清缴效率。
陈珏站在临时设在街口一处坚固药店里的指挥点,摊开小镇的粗略地图,用铅笔标记着各组的位置和进度,旁边,通信兵不断将信息更新到地图上,火力班在门外街道上建立了简易防线,后勤组的人员则开始将一些搜罗到的药品、包装食品等可用物资分类装袋。
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新兵们虽然生涩,但在老兵带领下,严格按照流程走,伤亡风险被降到最低,而小镇的丧尸经过昨天的清剿和上午的诱歼,数量似乎确实被控制住了。
“镇长!镇长!部队!是咱们的部队!真的打进来了!”镇政府的二层小楼里,小李几乎是扑到窗户边,指着远处街上隐约可见的迷彩身影,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小声点!别喊!”副镇长刘长河压低声音呵斥,但自己却也忍不住凑到窗边,布满血丝与黑眼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小心翼翼交替前进、枪口警戒着四周的士兵,当看到领头那个身材高大的士官在门店外的橱窗玻璃观察了片刻,向屋内比了一个手势,另一个士兵利落的一个举枪,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响,几人交替掩护进入搜索然后迅速退出,接着一个代表安全的白色圆圈被喷在门上时,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真的!他们……他们在清理!”
房间里压抑的呜咽声顿时响成一片,那是极度恐惧后骤然松弛下来的哭泣,几个女人紧紧抱在一起,男人们也红了眼眶,互相拍打着肩膀,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老周!快!把红旗挂上!”刘长河迅速冷静下来,指挥道,戴眼镜的周文斌立刻行动起来,将桌上穿在拖把杆上的红旗从窗口伸出去用力摇晃,这是昨天他们听部队战斗就提前准备好的。
此刻,大局已定,也不用再顾及了,围困镇政府大院的丧尸群已经被上午的战斗引走,零星剩余的几只丧尸根本构不成威胁,只要他们不开门,足以安全的等到部队清剿完所有丧尸获救。
“二排三班报告,已与镇政府内幸存者建立直接接触!重复,已建立接触!幸存者八人,状态尚可,领头者为原副镇长刘长河,请求进一步指示!”
“收到!三班,原地建立警戒,确保该建筑绝对安全,安抚幸存者情绪,我马上到!”陈珏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通讯员下令:“通知火力班,随我前出镇政府!后勤组,带上急救药品、饮水和食物,跟上!指挥点前移,立刻转移至镇政府!”
“是!”
镇政府主楼前,副镇长刘长河带着几个人,早已焦急地等在加固的大铁门内。
当看到一串悍马与军用卡车驶入镇政府楼前的小广场的时候,这个在绝境中支撑了许久的基层干部,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刚刚下车的陈珏身旁,紧紧抓住陈珏伸出的手,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嘶喊:“你们可来了!可把你们盼来了!”
“刘镇长,你们坚持下来了,了不起!”陈珏用力回握,目光扫过刘长河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男男女女,心中也是感慨。
他快速对身边的刘志强道:“刘干事,带你的人,立刻接管镇政府及周边区域防御,建立环形警戒,三班继续清剿任务。”
“明白!”
刘长河将陈珏等人带到楼内会议室,
会议室里弥漫着灰尘和长期封闭的霉味,但此刻没人介意,陈珏示意刘长河等人坐下,勤务兵端来了热水。
“刘镇长,说说情况吧,你们怎么坚持到现在的?”陈珏问得直接。
刘长河双手捧着搪瓷缸,指节捏得发白,声音低沉而苦涩:“刚开始乱的时候,镇政府院里涌进来不少人,怕是有好几十……大家都觉得这里安全,可谁也不知道被那些疯子……被怪物抓了咬了也会变啊!”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圈更红了:“当时太乱了,有人受伤了,我们也没多想,就让躲进来了……结果半夜里……就出事了,哭的,喊的,跑的……多亏了派出所的老赵,小钱他们几个,拼了命把变了的人往院子外面引……”
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周文斌接着说道:“赵所他们……没回来,后来院里剩下的人,也……也陆陆续续……我们几个,是躲进了二楼的一间小仓库,把门从里面顶死,靠着之前准备给大家值夜班的泡面饼干和矿泉水硬熬过来的。”
刘长河痛苦地抱住头:“都怪我……怪我当初心软啊!要是狠下心,不让受伤的进来,赵所他们也许不会……院里那些人也许……”
“老刘!”旁边一个年长的干部按住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对陈珏说:“首长,这不怪长河,当时谁知道会这样?谁都想着救人……只是没想到,这病……这么邪性。”
陈珏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眼前这几张憔悴而悲痛的脸,他知道,这种自责和幸存者的负罪感,在末世中太常见了。
“刘镇长,各位,这不是你们的错,在完全未知的灾难面前,选择收容伤员是人性的,派出所同志们的牺牲是英勇的,你们能活下来,保存了力量,就是最大的成功,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
他语气转为坚定:“现在镇里还有不少群众可能还躲藏着,我们会继续清剿剩余威胁,但需要人手维持秩序,安抚群众,你们是镇上的干部,熟悉情况,有威信,我希望你们立刻行动起来,把镇政府大院整理出来,建立一个临时的收容指挥中心,食物、饮水、基本医疗,还有人员的登记管理,都需要你们来组织。”
刘长河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挺直佝偻的背:“我们明白!你放心,这里交给我们!只要部队能把怪物清理干净,把人救出来,后面安顿的事,我们义不容辞!”
“好!”陈珏点头,正要继续布置,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干部小李,忽然犹豫着开口:“首长,我……我有个想法。”
陈珏看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