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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请开始你的谋杀 > 第5章 二轮、情报、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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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站在路灯下面,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朝他挥了一下。

旁边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铺在水泥路面上。

“你怎么在这儿?”唐墨问。

“出来转转,宿舍里太闷了。”程逐走过来,步子还是有一点拐,“我刚在教学楼那边碰到凌素了,她说陆铮和墨白也在,就在宿舍楼底下的活动室里。”

然后他继续问道:“你要不要一起来?难得人都凑一块了。”

唐墨想了想,点了下头。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

夜风从操场那边灌过来,穿过几栋楼之间的空隙,把路边的枯叶吹得贴着地面打转。

程逐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你跟第一轮那些人聊过了?”他问。

“嗯,在食堂。”

“怎么样?都还活着?”

“都活着。”

程逐“啧”了一声:“那就好,我之前还在想,我们两批完全不认识的人碰到一起会怎样,结果今天真碰上了,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尴尬。”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程逐笑了笑,“就远远看了一眼,打了个招呼。”

他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那个大块头——赵深对吧?他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一眼,谁也没说话,挺好,省事。”

唐墨没接话,程逐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宿舍楼一楼最东边是一间不大的活动室,原本大概是学生自习用的,里面摆着几排旧沙发和几张拼在一起的课桌。

门开着,灯亮着,唐墨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凌素的声音。

“这个应该是通到实验楼的天台。”

他推门进去。

凌素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防水笔记本,手里拿着铅笔,正在画什么。

陆铮坐在她对面,背靠着墙,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

墨白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支短铅笔,眼神落在窗外。

辜鸿也在。

他坐在最靠里的那张单人沙发上,那本《道德经》放在膝盖上,没翻开,厚瓶底眼镜后面的眼睛半眯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唐墨来了。”凌素抬头看了他一眼,铅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程逐说你找我?”

“不是找你,是碰上了。”

凌素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本来想画一下教学楼和实验楼的平面图,后面万一要用,陆铮在这边坐着没事干,墨白路过,程逐也正好回来,人就慢慢凑齐了。”

唐墨在凌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垫子很旧,一坐下去就陷了一个坑。

程逐跟在后面,在靠门的位置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那边聊完了?”凌素问。

“聊完了。”

“第一轮的人怎么样?”

“都还行,虽然有人受伤,但好歹也都还活着。”

凌素点了下头,把这些信息记在笔记本上,她的铅笔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笔尖走过之后留下一行极小的字。

“你后面那轮呢?”她问,没抬头,“在海神号之后。”

唐墨想了想,和之前一样,挑能说的说了。

“第三轮规则和之前不太一样,十二个人,最后只有三个人能活下来,我在里面碰到了顾唯。”

“顾唯?”凌素抬起头,“和你之前认识的?”

“对。”

“他也在第三轮?”

“嗯。”

凌素没追问,她翻了一页笔记本,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在膝盖上。

“我那边没什么复杂的。”她说,“第三轮在一个废弃的通讯站,规则是投票制,我活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这里了。”

“就这些?”

“就这些。”凌素说,“我没有你这个运气,也没碰到什么特别的人。”

“第三轮从头到尾就是正常的投票、推理、处刑,活下来是因为我比其他人更谨慎,不是因为运气。”

她说话的语气和之前一样,没什么起伏,平平淡淡。

但唐墨注意到她放在笔记本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呢,陆铮?”程逐在旁边问,“你第三轮在哪儿?”

陆铮沉默了几秒,他坐直了一点,两只手从扶手上拿下来,搁在膝盖上。

“一个废弃的靶场。”他说,“不大,里面的人不多,规则也简单,投票制。”

他顿了一下。

“那一轮有一个当兵的,跟我背景差不多,我们两个从头到尾没说过话,但每次有人想动我,他就站在我旁边,只可惜后来他被人杀了,而我却没能帮到他。”

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活动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课桌上的一张旧报纸吹得翻了个面。

“你那个当兵的,叫什么?”程逐问。

“没问。”陆铮说,“问了也没用。”

唐墨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铮这个人,在第一轮之后又多了些东西。

他在海神号上的时候就是这样,沉默、稳,但现在他的沉默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壳又厚了一些。

“墨白。”凌素偏头看向角落,“你呢?”

墨白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抬起头,看了一眼唐墨。

“我第三轮在一座废弃的剧院。”他说,“规则不复杂,投票制,我活下来了。”

“没了?”程逐问。

“有。”墨白说,“剧院里有一个老玩家,她说她参加过四轮,每一轮都不一样,她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她说,天平会的游戏不是无限的,每一轮都在消耗他们自己的资源,管理者、场地、设备、药品,到了某个时候,他们就没法再开新的了。”

墨白说到这里,看了凌素一眼。

凌素没说话,但她的铅笔落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

活动室里安静了很久。

唐墨靠在沙发里,把墨白的话和之前苏梨说的拼在一起。

天平会在收缩,在集中,在收尾。

他们在不断消耗资源,到了某种程度的时候,就没法开新的了。

“辜鸿。”程逐忽然叫了一声,“老头,你呢?你第七轮了,总该说点什么吧?”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辜鸿,他慢慢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程逐脸上。

“我说什么?”

“说你前面那些轮啊。”

辜鸿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好说的。”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一轮都一样,有人死,有人活,我活了七轮,只是因为我看得比较多。”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一轮不一样,这一轮,我没有看到。”

“什么意思?”凌素问。

辜鸿没回答,他把《道德经》从膝盖上拿起来,翻到某一页,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你读这一段。”他把书递向唐墨。

唐墨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页上只有一句话被铅笔轻轻画了线,其他的字都模糊了,像是被人反复翻过无数次。

他看清了那句话。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

唐墨抬起头,辜鸿已经把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