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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归案,无一漏网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漫天沙石。

狂风吹得界河水面泛起一片白沫。

两名边防特战队员按着程度的肩膀。

冰冷的精钢手铐死死咬在程度的手腕上。齿轮勒进了皮肉里,渗出一圈细密的血珠。

程度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破麻袋,被硬生生拖进直升机机舱。

他没再挣扎。

脸上的伪装油彩混着黑泥,糊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原本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像两颗死鱼眼,空洞地看着机舱外的烂泥滩。

顾纵站在乱石滩上。

狂风吹得他那件脏透了的短袖作训服猎猎作响。

他没上飞机。

看着舱门缓缓拉上。

直升机拔地而起,拉出一个战术仰角。机身在初秋的阳光下闪过一道墨绿色的反光,朝着省城的方向飞去。

顾纵转过身。

军靴踩在满地的枯黄落叶上,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青莽县这盘烂透了的棋局。

最后一块拼图,终于砸进了它该待的棺材板里。

中午十二点。

青莽县公安局大院。

阳光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院里的空气混着一股浓烈的红烧牛肉面味,还有劣质烟草的焦油味。

几十个熬了个通宵的特警,抱着泡面桶蹲在花坛边。连拿叉子的手都在抖。

办公大楼一层的露天走廊下,拼着四张长条会议桌。

桌上铺着蓝色的塑料布。

上面堆满了案卷。

蓝色的牛皮纸档案盒,一个挨着一个。层层叠叠地往上摞。

硬生生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李响拿着一沓打印纸,从大厅里快步走出来。

他眼下挂着两坨乌青。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顾局。”李响把那沓纸递过去。

手里的纸张被手汗沤得有些发软。

顾纵靠在会议桌边缘。

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昨天夜里崩裂的伤口,早上让法医老杨重新缝了五针。没打麻药。

他伸出左手,接过那份总名单。

“三百零一人。”李响咽了一口干沫,喉结上下滑动。

“全齐了。一个没漏。”

顾纵的大拇指压在纸页上。

黑色的油墨印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三百零一人。

有在街头好勇斗狠、身背命案的黑帮马仔。

有在天盛大酒店给女孩灌迷药的西装高管。

有道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的大学教授。

也有像程度这样,知法犯法、给黑恶势力当狗的实权局长。

从下水道里的老鼠,到坐在空调房里的老虎。

全都在这份名单上,变成了待审的囚徒。

顾纵把名单卷成一个纸筒。

在蓝色的档案盒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审。”顾纵只吐出一个字。

“口供要互相咬死。证据链要闭环。”

他看了一眼花坛边吃泡面的特警。

“让兄弟们吃完这顿,分班倒。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李响刚要点头。

大院的铁栅栏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两辆崭新的黑色帕萨特,嚣张地按着喇叭。

门卫老头赶紧按下遥控器。

铁门缓缓滑开。

帕萨特开进大院。车身一尘不染,连轮胎缝里都没卡泥。

跟大院里那些沾满烂泥、车门凹陷的警用依维柯,形成了扎眼的对比。

车停在台阶下。

四个穿着白衬衫、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下车。

领头的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皮鞋擦得锃亮,反着正午的太阳光。

李响脸色变了。

他认出了那张脸。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王建国。

王建国走上台阶。

目光扫过走廊上堆积如山的档案盒,眼皮跳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桌边的顾纵。

“顾局长。”

王建国伸出右手,脸上堆出一个公式化的笑。

“辛苦了。青莽县这次可是放了颗大卫星啊。”

顾纵没伸手。

他单手插在作训裤的口袋里。目光像两把锥子,上下扫了王建国一眼。

“有事?”顾纵没接他的腔。

王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他干咳了一声,收回手,顺势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

脸上那点笑意收了起来。

“顾局,是这样。”

王建国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手下。

“市局连夜开了会。青莽县这案子牵扯面太大,嫌疑人太多。县局的警力肯定吃不消。”

王建国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掏出一份盖着市局公章的红头文件。

“市局决定,成立联合专案组。由我担任副组长。”

他把文件递向顾纵。

“从现在起,这三百零一个嫌疑人,由市局接手审查。口供和物证,我们今天就带走。”

李响倒吸了一口凉气。

拳头在身侧死死捏紧。

摘桃子。

打仗的时候不见人影。啃硬骨头的时候连个电话都没有。

现在天盛集团这棵大树被连根拔了。几百个嫌疑人全须全尾地关在看守所里。

他们夹着公文包跑来“接手”了。

这不仅是抢功劳。

更要命的是,谁知道这专案组里,有没有天盛集团还没暴露的暗线?

人一旦交出去。那些本来能定死罪的口供,说不定到了市局,就会变成避重就轻的糊涂账。

顾纵没接那份文件。

初秋的风卷过走廊,吹起档案盒上的一角塑料布。

“市局的专案组?”顾纵声音很轻。

“对。”王建国挺直了腰板。

他拿出了上级机关的派头,语气变得强硬。

“这是组织的决定。顾局,大局为重。马上安排交接吧。”

顾纵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卷成筒的名单,随手扔在档案盒上。

接着,他的左手摸向腰间的快拔枪套。

王建国愣住了。

那三个跟班也愣住了。

“啪嗒。”

顾纵的大拇指拨开枪套的安全扣。

粗糙的掌心一把攥住九二式手枪的握把。

金属在枪套里摩擦出短促的声响。

顾纵直接把枪拔了出来。

王建国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脚后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白衬衫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顾纵把手枪在半空中倒转。

枪管朝下。

左手握着枪管前端,将沉甸甸的金属枪身举起。

“砰!”

一声砸断神经的闷响。

顾纵把那把九二式手枪,狠狠拍在铺着蓝色塑料布的会议桌上。

实木桌子剧烈地晃了一下。

最上面那个档案盒被震得滑落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大院里瞬间死寂。

几十个正在吃泡面的特警,齐刷刷地放下了手里的塑料叉子。

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饿狼一样盯住了台阶上的那四个白衬衫。

王建国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他带来的那份红头文件,掉在了地砖上。

顾纵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那双熬了两个通宵的眼睛里,炸开一抹毫无温度的暴戾。

“人,是我手底下的兄弟拿命抓的。”

顾纵一字一顿。

声音像生锈的砂纸刮过铁板。

“血,是青莽县局流的。”

他抬起那只缠着白纱布的右手。指了指桌上那座档案山。

“案子,我就得在青莽县审完。”

顾纵站直身体。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铁塔,死死堵在走廊的台阶正中央。

“谁想来摘这个桃子。”

顾纵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王建国的脸。

“从我身上跨过去。”

风停了。

大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王建国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顾纵那只还在往外渗血的右手,看着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九二式手枪。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往前走一步,这个被全省称为“活阎王”的男人,敢当场砸碎他的下巴。

“顾……顾纵。”

王建国的声音打着飘,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这是……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顾纵没理他。

左手食指在会议桌上敲了两下。

“送客。”顾纵转过头,冲着花坛边的特警喊了一声。

七八个身高一米八的特警站了起来。

防弹背心上的战术挂件哗啦作响。他们扔下泡面桶,大步朝台阶走过来。

眼神凶狠得能吃人。

王建国腿一软,差点踩空台阶。

他连掉在地上的红头文件都没敢捡。

转身带着三个跟班,连滚带爬地钻进那两辆帕萨特。

汽车引擎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轰鸣。

帕萨特在院子里打了一把死方向,压过草坪,灰溜溜地冲出了大铁门。

李响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街角。

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口恶气是出了。但他知道,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顾局,市局肯定去省厅告状。”李响走过来。

顾纵拿起桌上的枪。

插回腰间的枪套。咔哒一声锁死。

“让他告。”顾纵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

军靴直接踩了过去。

大厅的阴影里。

顾纵走到休息区的饮水机旁。

旁边的一个木头架子上,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里面泡着半缸浓得发黑的茶叶水。早就凉透了。

顾纵抓起茶缸。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

冰冷苦涩的浓茶顺着喉咙灌进胃里。苦味在舌根炸开,强行压住了熬夜带来的偏头痛。

他把茶缸底部的最后一口茶根,也嚼进了嘴里。

茶叶梗在牙齿间被咬碎。

“砰。”

搪瓷茶缸被重重顿在木头架子上。

顾纵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

转身走向走廊最深处。

那是一条没有窗户的狭长走道。

头顶只有几盏昏黄的防爆灯。

走廊尽头,是零号审讯室。

专门用来对付最难啃的硬骨头。

顾纵走到零号审讯室门前。

这里换成了厚重的隔音铁门。门板上带着铆钉。

他伸出左手,攥住冰冷的金属把手。

手腕猛地发力。腰部肌肉一紧。

“嘎吱——”

沉重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一股刺鼻的汗臭味和血腥味,混合着审讯室里干燥的冷气,扑面而来。

顾纵大步跨进审讯室。

门内。

那张被焊死在地板上的审讯椅上。

用精钢手铐和脚镣,死死锁着一个满身刀疤的平头男人。

这是整个天盛集团,杀人最多、嘴最硬的双花红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