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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林破天狗急跳墙,煽动上访老农闹事

“干不干?”

林破天阴冷的声音,顺着听筒钻进李大爷的耳朵。

电话那头死寂。

只有粗重、浑浊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十秒。

“林破天。”李大爷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嚼砂纸。“只要省里能下来人。只要能挖出我儿子的尸骨。”

他剧烈咳嗽了两声。

“我这条老命。给你当枪使又算什么!”

“嘟——”

电话挂断。盲音响起。

林破天捏着诺基亚手机。手指骨节泛白。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猛地扬起手。把手机狠狠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啪!”

塑料外壳碎裂。电池摔飞了出去。滑进沙发底下。

林破天转身。走到红木酒柜前。

抓起一瓶没开封的拉菲红酒。对着瓶口,直接用牙齿咬住软木塞。

用力一扯。木塞拔出。

他仰起头。红酒混着木屑直接灌进喉咙。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酒红色的真丝睡袍上。像一滩滩化不开的血。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顾纵步步紧逼。资金冻结,场子被封。

他只能拿老百姓的命,去换顾纵身上的那身警服。

第二天。上午九点。

青莽县政府大楼。一栋八层高的灰色水泥建筑。

大门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一条三米长的白布横幅。从楼顶天台的边缘直垂下来。

上面用黑墨汁写着八个大字:天盛矿难,还我儿命。

字写得歪歪扭扭。收笔的地方,按着刺眼的血手印。

李大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漏着棉絮的旧军大衣。

站在天台没有任何防护的女儿墙上。

风把白布吹得哗啦啦作响。

广场上围了上千人。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警笛声、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

闪光灯疯狂闪烁。县里的、市里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全架在了花坛边。

省报的采访车直接横在警戒线外。

苏听白穿着风衣。举着带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镜头死死对准楼顶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县委办的座机快被市里打爆了。

十几个实权领导刚被抓。官场大地震还没平息。现在又闹出恶性上访跳楼事件。

市领导在电话里暴怒。拍着桌子大骂。

下达了死命令:半小时内解决问题。一旦老头跳下来摔死,青莽县委一二把手全部就地免职。

大楼底下。

三辆红色的消防车停在绿化带上。

消防员满头大汗地从车上往下拖黄色的消防充气垫。

王朝带着五十多个治安警。拉起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警察们手挽着手,用身体死死挡住往前挤的人群。

“退后!都退后!”王朝嗓子喊劈了。警帽歪在头上。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破旧的老桑塔纳直接冲上人行道。轮胎在红砖上碾出两道黑印。

稳稳停在警戒线边缘。

车门推开。

顾纵走下来。

没穿警服。套着一件纯黑色的修身作训服。衣领敞开着,露出锁骨上那道浅白色的刀疤。

战术靴踩碎了一个掉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发出脆响。

他没理会外围记者的提问。大步走向警戒线。

“顾局!”

王朝跑过来。作训服的后背全湿了。

“老头油盐不进!市局的谈判专家在楼上劝了二十分钟了。越劝越激动。”

顾纵抬头。

看了一眼八楼天台上那个单薄的人影。

早上的阳光刺眼。

“充气垫铺到哪了。”顾纵问。

消防队长跑过来擦汗。“顾局。楼下正好是个凸起的配电房。垫子只能铺开一半。”

“他要是从侧面跳。垫子接不住。必死。”

顾纵没说话。

伸手一把掀开黄色的警戒线。低头钻了进去。

直奔政府大楼的玻璃旋转门。

电梯停在八楼。

顾纵走出来。走廊里挤满了县委办的干部和警察。

通往天台的铁门半开着。

市局派来的谈判专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边。

拿着个白色的扩音喇叭。满头大汗。

“李大爷。你先下来。政府一定会解决你的问题。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专家试图往前走一步。

“别过来!”

李大爷沙哑的嘶吼从风中传来。“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专家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缩回脚。

拿着喇叭的手抖个不停。

顾纵走过去。

一把夺过专家手里的扩音喇叭。

随手扔在旁边的水泥地上。

“啪。”塑料外壳砸出一条裂缝。电池滚了出来。

“你干什么!我是市局派来的心理专家!”中年男人涨红了脸。

顾纵看都没看他一眼。

左手抓住专家的肩膀。往后猛地一扯。

专家脚下不稳。直接摔在后面的走廊墙壁上。背部撞得生疼。

“让他滚下去。”顾纵对旁边的治安警说。

顾纵大步走向天台铁门。

两个县委办的主任想拦。“顾局长。你不能刺激他。市里说了要安抚……”

“滚开。”

顾纵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生铁般的冷硬。

他伸手。一掌推在最前面的主任胸口。

主任连退三步。后背撞翻了走廊里的不锈钢垃圾桶。烟头和废纸洒了一地。

顾纵一脚踹开半掩的铁皮门。

巨大的风声瞬间灌满耳朵。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顾纵黑色的作训服猎猎作响。

水泥地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绿苔。空气里混着排气扇抽出来的油烟味。

李大爷就站在十米外的天台边缘。

半米高的女儿墙。只有一脚宽。

老头穿着破棉袄。脚上的黑布鞋鞋底已经磨平了。

他右脚的前半个脚掌。已经悬在半空。

楼下是几十米高的深渊。

只要一阵大风。或者他身体稍微前倾。就会直接砸在配电房的水泥顶上。摔成一滩肉泥。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条白布条的粗麻绳。

听到铁门被踹开的动静。

李大爷转过头。

看到走出来的顾纵。老头浑身一颤。

双眼通红。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眼角挂着浑浊的眼泪。满脸的核桃纹挤在一起。

他认出了这个前几天刚上任的公安局长。

“别过来!”

李大爷嘶哑地大吼。声带像是被撕裂了。

风把他的白发吹得乱飞。

他左手松开麻绳。指向顾纵的鼻子。指尖抖得厉害。

“你也是个官!你们当官的官官相护!”

李大爷脚下的碎石子受到挤压。从楼顶掉落。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回音。

他半只脚又往外滑了一寸。

“我儿子在矿里被埋了三年!连一块骨头都没找着!”

老头瞪大着通红的双眼。咬着牙。嘴角渗出唾沫。

“今天不给个交代。我就死在这!”

“我要你们政府!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