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把整件事从头说了一遍——秦岚是什么时候怀上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沈月是怎么在公园撞见的。他前几天回江城跟父母摊了牌，父母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他说到沈月去看秦岚时给念念买了小衣服和积木，说到了家里人都还在等雨桐的态度。他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干。
赵倩倩一直安静地听着。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皱眉，没有抿嘴，只是在他说到他的计划是要在征得雨桐同意后彻底确定下来两人的关系并且尽快订婚的时候，夹菜的动作慢了一拍。等他说完，她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用纸巾按了按嘴角。
“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她把纸巾折好放在碗边，“你刚才说，秦岚姐一个人在江城，吐了三个月，老周头媳妇给她熬生姜水。你每次从省城回江城去看她，她有没有跟你抱怨过一句？”
陈凡沉默了几秒。“没有。”
“你每次回江城看她，是不是也都有到我这里吃了饭，然后再开车回去？”
“是。”
“那你每次在我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哪一次心不在焉？有没有哪一次让我觉得你人来了魂没来？”
“没有。”
赵倩倩把筷子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放下。“那不就得了。秦岚姐怀孕这件事，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消息。我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都不影响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是百分之百在我这里的。这个消息本身不会改变任何东西——你不会因为秦岚姐怀了孕就少来我这里一次，我也不会因为知道了就多要你一点什么。所以你说不说、什么时候说，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那。”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当然，你要是能早一点告诉我，我会觉得你这人至少在处理家务事上还算及格。但你没有，这说明你的情商还停留在高中阶段还没长大，哈哈~。不过这都不打紧的，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新闻了，我早就知道了。”
陈凡看着她。她说话时的情绪实在是平静的让他匪夷所思，她怎么会这么的毫不在乎，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你就没什么别的要问我的了？”他最后问了一句。
赵倩倩歪着头想了想。“有。秦岚姐怀孕之后口味变了没有？念念这个名字是谁取的？沈月给念念买的小衣服是什么颜色的？这些我都挺想知道的，我看看是不是可以准备一份不一样的礼物。”
陈凡看着她，终于确定她不是在装冷静。她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这件事本身，不在乎他瞒了多久，不在乎秦岚的孩子会不会分走他的注意力。她在乎的东西从头到尾只有一样——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百分之百的。而这个问题她不需要问他，她有自己的答案。
他心里悬了好几天的某块石头在这一刻落了地。不是扑通一声砸下去，是无声无息地安全软着陆了。他也开始动筷子，边吃边又把这几天跟父母摊牌的过程详细的跟倩倩聊了聊，把沈月在公园撞见秦岚后跟他的争吵也说了，把他怎么在父母面前承诺要跟雨桐坦白、怎么决定订婚的事也说了。他说了很多，比刚才坦白秦岚怀孕时说得还多——因为刚才是在汇报，现在是在跟她说心里话
“秦岚姐身体还好吧？”陈凡承认今天他根本抓不住倩倩的脉，聊了这么多其实陈凡是想要听到倩倩是否有什么诉求的，但是倩倩每一次关注的点都不是他小心翼翼准备好解释的问题。
虽然不在陈凡计划内的问题让陈凡的筷子停了一下，但他还是马山接道：“还好。就是月份大了，腿有点浮肿，别的没什么，吃的睡的虽然也有些影响但是不严重，所以精神头也就蛮好的。”
赵倩倩点了点头，夹了筷豆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那你爸妈怎么说的？”
“错的是我，我爸妈又能说什么那，除了不能让他们母子受委屈，也不能对不起你们。至于我——”他沉默了几秒，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我爸说雨桐是什么态度，他们就是什么态度。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之前，先回了趟公司，跟沈月说了。明天就要去找雨桐。”
他说完看着她，等她开口。但赵倩倩只是点了点头，给他碗里又夹了块排骨，语气还是那么平淡：“那你就抓紧去说。雨桐那边最要紧，你把她哄好了，你爸妈那边自然就过关了。”
然后她赶紧换了个话题，有公司的事情，也有些省台的八卦。陈凡听着，偶尔应一两句，今天和倩倩的相处他实在是太被动了，失去了主导权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这一切都很正常但在陈凡眼里又正常到反常，所以他现在也不确定倩倩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他是过关了还是没过关。
吃完饭，赵倩倩收拾碗筷，陈凡擦桌子。她洗碗的时候说热水器烧好了，让他先去洗澡。陈凡走进卫生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盯着瓷砖上的水渍看了很久。
正在陈凡发呆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赵倩倩光着身子走进来，头发已经盘起来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水汽氤氲中她的身体线条很柔和，腰线紧致，小腹平坦，毛发不多，人为修剪的很整洁。她拿起花洒旁边的搓澡巾，冲他晃了晃。
“转过去，我给你搓背。”
她现在搓背的手法很是熟练了，力道适中，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寸都搓得很仔细。搓完后背她又让他转过身来，开始搓前面。搓到胸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用手指按了按他锁骨下方那块皮肤。
“你最近瘦了。你没有好好吃饭吗？”
“不可能瘦。天天跟着蹭补汤喝那。”
“那就是你操心太多。省城的事、江城的事、爸妈的事、公司的事——你这脑子就没停过。”她把搓澡巾挂回花洒旁边，拿起沐浴露倒在掌心里，搓出泡沫后抹在他肩膀上，一点一点往下涂。她的手指很柔软，力道比搓澡时当然要轻了很多，从肩头滑到手臂，又从手臂往回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小腹。他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身上的触感，酥麻的像是触电，虽然规规矩矩一本正经的做着事情，但这带来的感觉却更魅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