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从北京回到省城后,心里一直琢磨这赵倩倩的话,陈凡现在的身份过于复杂了,刚成为念念的爸爸,也刚刚正式成为林雨桐的未婚夫,这些新的身份分走了他太多的经历,这一点沈月能明显的感觉,她不是抱怨什么,而是现在才恍然大户赵倩倩去北京不只是表面说的那些原因,肯定也跟现在陈凡的状态有关系。沈月觉得自己也应该搬去北京了,她需要给陈凡留出时间让他专心的去适应好新的身份,不然这复杂的关系要么走到尽头,要么压垮大家。
经过了几个不眠之夜的努力,凡尘集团董事会正式批准成立北京分公司。陈凡提名沈月担任北京分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北方市场的开拓。提名在董事会上全票通过,没有人提出异议——沈月在公司的分量和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从财务副经理到集团财务总监,从合并报表到省建总入股,她经手的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散会后,沈月留在会议室里没有走。她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前摊着刚通过的决议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窗外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摇晃。
“虽然搞不懂你们为什么执意要去北京,我知道最近我肯定是做的不够好,所以你们一个个都像离开我了”陈凡,低着头,语气低沉的说道。
“没有的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北京是北方市场的桥头堡,就跟我们凡尘必须从江城进军省城一样,我们早晚要去北京的,所以我们先去打个前站,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北京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啊,这需要一个你信得过的人,而谁又能比的过我那。”
陈凡没有说话。沈月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藏蓝色的职业套装把她的腰身收得很紧,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陈凡走到她身后。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模糊的,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月。”
“不用解释。我明白。她是你的未婚妻,你们早晚是要结婚的。我知道你已经尽力维持了,我不希望你那么累,最近这俩个月你的身份变化的太快,你需要时间去消化,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累赘,我想倩倩也是有这方面考量的。我在总部待着,她每天看到我,心里不会舒服。我看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去北京,不是为了避嫌,是给你我一个空间和时间,我们会慢慢的习惯,然后找到一个相对更轻松,更舒服的相处模式。”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着,但没有泪,“陈凡,我不怪你。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从建材市场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人。我只是没想到,亲眼看到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会这么疼。”
陈凡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沈月没有挣扎,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衬衫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她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像在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北京那边,我会把分公司从零搭起来。办公室我已经看好了,在朝阳区,离国贸三站地,离倩倩公司很近很近。人员先从本地招,财务我自己兼,业务骨干从总部调。前期需要五百万启动资金,反正现在咱们也没实力在北京搞什么大业务,够简单的运营就可以了。但是三年之内,我让凡尘在北方站稳脚跟。”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陈凡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好。”
“你不对我提要求吗?”
“不需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做。”
沈月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很久很久。窗外的风更大了,光秃秃的银杏枝条抽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凡。”
“嗯。”
沈月没有说有什么事情,陈凡也没问她为什么叫自己,那声“嗯”就是沈月想要得到的答案,她就是像听到她叫他名字后的回应。喊出那个名字得到一声“嗯”的回应能让此刻有些忐忑的心感觉到安稳。
临行前夜,陈凡去了沈月的公寓。房间已经收拾空了。书桌上的营销书籍和专业资料打了三个纸箱,窗台上那盆绿萝被剪了一枝,插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瓶底铺着几颗鹅卵石。墙上她手绘的展板草稿取下来了,留下几块胶带的痕迹。床单叠得整整齐齐,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沈月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插着绿萝的玻璃瓶。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映成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这盆绿萝是我搬进这间公寓那天买的。那时候我刚从省台辞职,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爬了四层楼。房东问我一个人住啊,我说对。路过楼下花店的时候,老板娘说姑娘买盆绿萝吧,好养,不用怎么管。我买了。两年了,它长了很长很长的藤,从窗台一直垂到地上。我想带它去北京,又怕路上冻坏了。折了一枝,到了那边再养。绿萝这东西,给点水就活,不挑地方。”
她把玻璃瓶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挎包里。
那一夜,沈月比任何时候都主动。她的手指穿过陈凡的头发,嘴唇贴在他耳边。“陈凡。叫我。”
“沈月。”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落在他胸口,温热的。她没有擦,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很重。
“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打算把第一次留到结婚那天的。遇到你之后,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真的知道你会有一个新娘,那个人不是我后。虽说我不后悔但还是很疼。但我还是要说,跟了你陈凡我这辈子都不后悔。”
陈凡把她抱紧。沈月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出声。窗外的月光移过地板,爬上床沿,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肩头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在月光下像一粒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