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杰这边,自然也知道了许少晴的消息。
他坐在租来的小屋里,桌上摊着那张报纸,看着许少晴的照片,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那个当初那个他打算娶回家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的女人,如今居然会如此风光。
教出了省状元,上了电视,全国都知道她的名字。
他想起当初自己还觉得她配不上他,如今看来,倒像是他配不上她了。
不过,他心里想的,不只是后悔。
这些日子,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之前在村里,他吹嘘自己帮人投资,全村人加起来每个月能拿五六百的利润寄回去给村民们。
可那些钱,早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
他买好烟好酒,请人吃饭,装阔气,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如今,他手里已经没剩多少了。
要是再拉不到新人给他钱,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盯着报纸上的许少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着,许少晴如今这么出名,要是能利用一下她的名气,说不定能拉来不少人。
毕竟,他跟许少晴是隔壁村的,差点就成了夫妻。
是否可以利用一下这层关系。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宝丽一大早就赶到了晨光钢铁厂,径直推开陆星野办公室的门,连门都没敲。
陆星野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抬起头,看到母亲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王宝丽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给我一千块。”
陆星野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平静:“妈,我这边刚起步,账上也不宽裕。”
王宝丽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厌恶:“你弟弟厂里都快发不出工资了,你这个当哥的,不该帮衬帮衬?”
陆星野听后直接冷笑:“红星钢铁厂都给了你们,现在才几天,就来找我要钱?我没钱,有钱也不给。”
王宝丽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手一巴掌就朝陆星野脸上扇过去。
陆星野侧身躲开,那巴掌落了空。
王宝丽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一向乖乖听话的大儿子,居然敢躲。
她更生气了,声音也尖利起来:“你反了天了!我养你这么大,你居然敢躲我!你弟弟腿都断了,你不管他,你还是人吗?你爸还在医院躺着,你倒好,自己开厂子发财,连亲弟弟都不管!你良心被狗吃了!”
陆星野坐在椅子上,听着母亲一句接一句的骂,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爆发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弟弟。他想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我读书的时候,你们说家里没钱,让我早点出来干活。
弟弟读书,他成绩明明不行,你们花钱都要他继续读。我辛辛苦苦把红星厂做起来,你们一句话,就把厂子拿走了,说是给弟弟的。我什么都没说,自己出来重新开厂。现在,你们又来跟我要钱,凭什么?”
他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王宝丽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心虚:“当然是亲生的。”
陆星野盯着她,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会有人这样对待亲生儿子吗?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什么?
我拼死拼活挣来的东西,你们全给了弟弟。我受了委屈,你们从来不管。现在,我好不容易自己闯出一条路,你们又来逼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王宝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陆星野赤红的双眼,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她想起这些年,确实从来没有偏心过这个儿子。
她想着,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他。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星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眼眶依然红着。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了情绪,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王宝丽从晨光钢铁厂出来后,一路气冲冲地赶到医院。
她推开病房的门,坐在陆建军的病床前,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道:“建军啊,你那个大儿子,翅膀硬了!我跟他要一千块钱,他都不给,还跟我顶嘴!
你说说,他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妈了?他自己开厂子,把生意都抢去了,就不管咱们的死活了!他弟弟星辰的厂子都快发不出工资了,他连帮都不帮一把,这还是人吗?”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倒好,现在有钱了,连亲妈都不放在眼里了!你说,我养他有什么用?还不如当初……”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床上,原本只能睁着眼睛的陆建军,忽然动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嘴唇也在哆嗦,像是努力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王宝丽吓了一跳,连忙凑近,语气带着几分慌张:“建军?建军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陆建军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唔……唔……”
他努力想要抬起手,却抬不起来,只能微微动着手指。
王宝丽看着他的样子,眼泪又下来了,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建军,你别急,医生说你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好好养着,等你能说话了,咱们再说。”
陆建军却像是急得很,嘴唇不停地动着,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宝丽,像是有什么话非说不可。
王宝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慌又乱,连忙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跑了进来,检查了一下陆建军的情况,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家属别急,这是好转的迹象,病人正在恢复意识。他可能想说什么,但还控制不了发声。再养一段时间,应该会慢慢好起来。”
王宝丽听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坐在床边,握着陆建军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哽咽:
“建军,你快点好起来吧。你好了,咱们家才有主心骨。那个不孝子,我是管不了了,你得起来管管他。”
陆建军依然直直地盯着她,嘴唇还在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