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几人说的头头是道,要把许少晴逐出族谱,
许广福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他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许大壮,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缓缓开口:
“大壮,你说的这些,我都听到了。但逐出族谱这种事,不是小事。少晴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从小就好学,考上大学是咱们村头一份。现在出了事,咱们是不是该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许大壮皱了皱眉:“村长,这还有什么好弄清楚的?她爹都去学校找了,人都不在学校了。你说她要是没干那些事,学校能开除她?她爹能找不到人?”
许广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这事先放一放。等找到少晴,问清楚情况再说。要是她真干了那些事,我也不会包庇她。但要是她是被冤枉的,咱们也不能冤枉了她。”
许大壮还想说什么,许广福摆了摆手:“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
许大壮等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一个个站起身,离开了村委会。
许广福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眉头拧得更紧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高考最后一科的铃声响起时,周伟童放下笔,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考试,他发挥得还算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那些许少晴让他反复练习的题型,大部分都出现在了试卷上,他写起来格外顺手。
走出考场,李桂花依旧站在警戒线外等着他。
看到他出来,她连忙迎上去,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伟童,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周伟童笑了笑,语气平静:“妈,放心吧,该写的都写了,没什么问题。”
李桂花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连忙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好,考完了就好。走,妈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母子俩正要离开,许少晴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赶到考场门口等周伟童。
看到他们母子俩,她走上前,问道:“伟童,考得怎么样?”
周伟童看到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许老师,你放心,你教我的那些题,我都写出来了。这次考试,我有把握。”
许少晴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欣慰:“那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李桂花拉着许少晴的手,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感激:“许老师,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伟童他……他不可能考这么好。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
许少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阿姨,您别这么说。这是我该做的,毕竟我收了补课费。伟童自己争气,我只是帮他一把。”
她顿了顿,又说道:“阿姨,等分数出来,您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想知道伟童考了多少分。”
李桂花连忙点头:“好好好,一定告诉你。分数一出来,我第一个告诉你。”
许少晴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周伟童,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厂里的方向走去。
她走在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这段时间,她一边忙着厂里的事,一边惦记着周伟童的高考,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现在考试结束了,她总算可以安心工作了。
她回到厂里,坐在办公桌前,翻开账本,开始处理这段时间积压的事务。
她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分数出来。
等周伟童的成绩公布,她补课教人作弊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到那时候,她的事就会被重新提起,她就有机会为自己申冤,把那些加在她身上的污名,一件一件地洗清。
她合上账本,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想着:邓凯,邓哲平,马副主任,赵校长……你们等着。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们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这天下午,陆星野正在办公室里翻看这个月的生产报表,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厂门口围了几个人,隐约还有叫骂声传进来。
他放下报表,站起身,走出办公室,朝厂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陆星辰的嗓门,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愤怒:
“陆星野!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不让我出院!你凭什么霸占家里的厂子!你自己倒好,偷偷摸摸在外面又开了一个厂!你还有没有良心!”
陆星野走到门口,看到陆星辰坐在一辆轮椅上,正被两个保安拦在厂门外。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但眼睛却红得吓人,正扯着嗓子朝厂里大喊。
两个保安拦着他,又不敢动手,只能挡在他面前,一脸为难。
陆星辰看到陆星野走出来,更加激动,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陆星野!你个白眼狼!爸妈还没醒呢,你就急着把家里的东西往自己兜里扒拉!你背着我们偷偷开了这个厂,是不是想等爸妈醒了,好跟他们摊牌?我告诉你,你做梦!”
陆星野站在门口,看着陆星辰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等陆星辰骂完一阵,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开了厂?”
陆星辰冷笑一声:“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以为你瞒得住?纸包不住火!我告诉你,这事我迟早要告诉爸妈!等他们醒了,看你怎么交代!”
陆星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开这个厂,用的是我自己的钱,贷的是我自己的款,跟家里的厂子没有关系。你爱怎么想,随你。”
陆星辰气得脸都红了,拍着轮椅扶手喊道:“你少跟我来这套!你就是想抢家产!你怕爸妈醒了把厂子收回去,你就提前在外面铺好后路!你算盘打得倒是精!”
陆星野没有再理会他,转身对保安说道:“他是我弟弟,让他进来吧。不过别让他进车间,就在院子里待着。”
保安让开了一条路,陆星辰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厂门。
他四处打量着这个新厂,看着那两间刚盖好的厂房,看着那两台正在运转的机器,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转过头,盯着陆星野,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陆星野,你行。你背着家里搞了这么一手,真行。等爸妈醒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陆星野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查。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等爸妈醒了,你可以跟他们说。”
陆星辰冷哼一声,推着轮椅,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朝厂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了陆星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阴沉:“陆星野,陆家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抢也抢不走。”
他说完,推着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