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外院账房,在朱夫人回来那一日,顾远舟就给她说过,让她不必担心,一切有他。
这一世的顾远舟跟上辈子有了很大不同,更自信、更有能力。
对这位未来的权臣,楚云舒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区区外院账房,都不需要他怎么动脑子。
更何况,对手只是朱夫人。
如此过了好几日。
那位赵慧菱倒是坚持不懈,每日都来启明堂求见楚云舒。
就算见不得她,也跟没事人一样,丝毫不觉得尴尬。
脸皮这么厚,定然有所图。
楚云舒越发防范。
僵持不下,朱夫人头一个感到不耐烦,催促起来。
赵慧菱无奈,只好打起了孩子们的主意。
池松跟在顾远舟身边,回府就直接进了启明堂。
启明堂又被楚云舒管得跟铁桶似的,她没办法接近。
池如雁是个小机灵鬼,每次她刚刚在院子里看见她,小姑娘很快就跑得不见踪影。
让她想搭一句话都做不到。
剩下的,就只有赵文叙了。
她已经摸清楚,赵文叙因为朱夫人的关系,在启明堂里不被待见。
这几日她也发现了,跟池家兄妹在楚云舒面前的亲昵相比,赵文叙明显融不进他们的氛围。
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会有怨怼。
赵慧菱心中有了计较,终于逮到一个赵文叙到外院的机会,请他吃糖。
“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椰糖,喜欢吗?”
赵文叙坐在石凳上,一脸懵懂:“我听人说,椰糖只有在海边的地方才会产。你是从海边来的?”
海边,跟赵慧菱谎报的身世籍贯,差之千里。
又怎会是她从老家带来?
要么,她的老家在海边;要么,椰糖不是从她老家带来。
总之都是在说谎。
赵慧菱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个小鬼,是真看出来了,还是无意间问的?
不过,这么个小不点,哪里有这种心机了。
赵慧菱只当对方无意,随便敷衍了几句:“你喜欢的话,我再带给你吃。”
赵文叙慢慢吃着糖,没有回答她。
她再耐不住性子,拉起关系来:“你看,你姓赵、我也姓赵,我俩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在侯府,就我们两个人姓赵,又都是寄人篱下,是不是该互相照顾?”
赵文叙点头:“你说得对。”
她这才舒了一口气。
就说嘛,她对付不了那个楚云舒,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兔崽子吗?
一丁点大的小鬼头,心里想什么,她一眼就看穿了。
“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赵慧菱笑眯眯问,“只要你想,我就给你带。”
赵文叙眼睛一亮,说了好几样京里着名的点心特色菜出来。
“祥云斋的桂花糕、佳客来的腌制鹅脯、缘相居的八宝鸭……”
他掰起手指头,数了七八样出来。
每一样,都是极具特色,被排队购买的名菜。
不止价格比寻常食物贵,要想买到手,就得在刚刚开店的时候去排队,排上一两个时辰才能买到。
就连京中的权贵世家也好这一口,他们仆役众多,往往结伴行事,还会驱逐普通百姓。
老百姓想吃到嘴里,非得天不亮就去排着才行。
赵文叙数完,看着赵慧菱天真地问:“这些我都想吃,你都能买给我?”
赵慧菱握紧拳头,满头黑线。
这小兔崽子,还挺会吃!
嘴还挺挑!
她扯了扯嘴角,只好先应下再想办法。
谁让她努力了这么久,只找到赵文叙一个突破口呢?
不过,她也没忘记挑拨离间。
“瞧瞧你,这么小一个孩子,什么好的都没吃过。”
赵慧菱装出一副心疼他的模样:“启明堂里就三个孩子,大娘子怎么能偏心呢?”
要是换了入学试之前,不用她挑拨,赵文叙都恨死了楚云舒。
可眼下,他内心毫无波澜。
他已经明白了,想要别人对他好,他就要先对别人好的道理。
又不是什么血脉至亲,他没有任性的资本。
别人也没有对他无缘无故好的理由。
但他听完,重重点头附和:“对!她就是偏心!”
赵慧菱在心中偷笑,以为得计。
回到荣安堂,她对朱夫人说了这件事,试探道:“我瞧着文叙那孩子是个机灵的,可他在启明堂过得不算如意。想吃点好的,不如夫人遣人去买了来?”
她低估了朱夫人的自私程度。
朱夫人的确很在意赵文叙,他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胞妹的孙子。
但是,她更在意的人是自己。
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不管是谁,都不能损害她的利益。
如果不是这样,她又怎么会把赵文叙放在楚云舒身边?
朱夫人冷声道:“他有什么不如意?”
“我瞧着他吃的喝的都不差,还能来去自如,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
她尚且出不去呢,凭什么让赵文叙吃上那些好吃的?
赵慧菱低头,期期艾艾,说着她的难处。
“夫人,计谋虽好,我们还缺个穿针引线的人。如今,就落在那个孩子身上。”
要让赵文叙信任自己,可不得多花点功夫?
按她的想法,朱夫人虽然出不去,但只要肯多花些银子,买动一个下人去买来那些知名菜肴,想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但朱夫人把银子看得比她的命还重,自然不肯出这个冤枉钱。
“你想的法子,你自己想办法出府就是。”
冷冰冰扔下这句话,朱夫人竟然就袖手不理了。
赵慧菱心中暗骂:活该你被儿媳妇掣肘,你您老这点胸襟气量,能成什么大事?
她实在是没法子,只能再去启明堂求见。
“她要出府?”楚云舒问。
织素点头:“说是要去祥云居,给文叙公子买桂花糕。”
她脸色古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赵文叙吃穿用度都是自家姑娘在管着,跟她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表姑娘有什么相干?
用得着她特意跑来示好?
楚云舒沉吟片刻:“让她去。让冯旺赶车,看看她除了去祥云居,还会去别的什么地方?”
“见过的人、停留的地方,都留意着。”
“是,姑娘。”
既然赵慧菱心存不轨,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去干。
干多了,才会露出马脚。
否则她也不好将人直接从府里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