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前辈来了？！”
林飞翔眼睛一亮，也顾不上什么菌子了，朝顾川挥了挥手，“走走走！赶紧的！”
顾川也是一惊。
原本不是说还要两天吗？怎么提前到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琢磨。提前到也好，至少不用纠结怎么拒绝那顿菌子了。
......
哨所外的空地上，十几个人站在那里，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车，没有随行人员。
他就那么一个人，从山路那边走过来。
古铜色的肌肤带着常年征战的硬朗光泽，身形挺拔近一米九，宽肩窄腰，像一柄收鞘的长刀。
面容轮廓分明，特别是那双眼睛，如星空般深邃，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来。
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势，没有任何刻意的压迫，但当他进入一定范围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就好像他站在那里，天然就该被注视。
等他靠近，罗锐峰大步迎上去，笑容十分热情：
“秦部长！一路辛苦了！不是说两天后才到吗？”
秦无疆微微点头，声音沉着：
“手头的事处理完了，就提前过来了，想先看看这边的情况。”
副队黄时越也迎上来，几个小队长纷纷上前打招呼。
“秦部长！”
“无疆前辈！”
秦无疆一一点头致意，每个人他都看了一眼。
几个队员被他目光扫过的时候，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顾川站在人群后面，刚要上前打个招呼，秦无疆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顾川有股被某种强大存在锁定的感觉。
他也算跟好几个三级神只打过交道了，其中气势最惊人的无疑是金猴。那时他还是初觉期，金猴的气势宛若天地倾覆，向他压来。
可他现在都凝意了，被秦无疆看上一眼，那种压迫感竟比当初面对金猴还要强烈。
显化期，而且是最强显化，这就是第一人的含金量吗？
秦无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了笑。
“旅人？”
顾川愣住了。
他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有点不敢相信：“您……您认识我？”
秦无疆的笑意深了一分：
“认识，继续努力。”
顾川顿时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是是是，秦前辈好！我会的。”
秦无疆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几个队员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压力太大了。
还不如去打头神只来得轻松呢。
秦无疆走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
他扫了一眼众人，“我提前几天过来，就是想看看咱们现在二级禁区的超凡队伍。”
“不要有什么压力，正常相处就好。”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有点拘谨。
林飞翔站在顾川旁边，忽然眼睛一亮，往前跨了一步。
“秦部长！那个……我们正准备吃菌子火锅，您要不要一起？”
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一秒。
几个队员瞪大眼睛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秦无疆有些意外。
“菌子火锅？”
“对！”林飞翔见他没有拒绝，胆子更大了，
“我们今天正好想吃这个，没想到您提前来了，那就正好一起。”
林飞翔转头看向顾川：“是吧，旅人？”
顾川闻言一愣，怎么扯上自己了？不过如果拉上秦无疆一起，那这菌子火锅里就不怕林飞翔有什么歪心思了。
他点点头：“没错，秦部长一起吃吧。”
秦无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和刚才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完全不同。
“好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我都快忘了上次吃是什么时候了。正好，跟大伙儿一起吃顿饭。”
......
火锅的热气腾腾地冒起来，菌子的香味混着肉香飘散在整个房间里。
两张长桌拼在一起，十几个人围坐成两圈。
秦无疆坐在主位，旁边是罗锐峰和黄时越，顾川和林飞翔坐在边角。
林飞翔殷勤地指着一碟切好的菌片：“秦部长，尝尝这个，青头菌，最鲜了！”
秦无疆点点头，夹起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嗯，不错。”
“你们这儿的菌子，跟我当年在云省吃的差不多。”
罗锐峰笑道：“那可不，咱们这儿的菌子都是那边现采了送过来的，新鲜着呢，秦部长您多吃点。”
秦无疆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吃着。
房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几个队员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说着什么。有人偷瞄秦无疆，又赶紧移开目光。
顾川坐在对面，埋头吃菜，尽量降低存在感。
因为秦无疆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来，顾川能感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注视。
又吃了一阵，秦无疆放下筷子。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无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
“都准备好面对第一轮幻境了吧？”
罗锐峰正色道：“都已经在脑海里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应该能尽早脱离出来。”
黄时越也点头：“咱们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对那东西的套路多少有点数。只要心里有准备，问题不大。”
秦无疆点点头，目光忽然落在顾川身上。
“你呢？”
顾川愣了一下。
秦无疆说：“你应该还没经历过吧？有想好自己会面对什么吗？”
顾川放下筷子，沉默了一秒。
幻境。
林飞翔介绍时说过，那东西会挖出你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最愧疚的事，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他怕什么？
怕死？怕疼？怕战友倒下？怕家人出事？
他开口：“我不太清楚，但肯定会脱离出来的。”
秦无疆看着他，笑了笑。
“不知道也正常。很多人第一次面对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但真正进去了，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
“不过都点燃心火了，再迷幻的幻境都会醒过来的。”
......
聚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队员们陆续散去，回各自房间休息。
秦无疆站在哨所门口，看着远处的禁区。
夜色里，那片金色的雾气越发闪耀，闪烁的光点犹如密密麻麻的眼睛，让人莫名的心慌。
他站定片刻，忽然调出智能腕表，点开那份加密档案。
“顾川，十九岁，自然破限者，天海市人。先后参与西北第六禁区、第四禁区的神只作战任务，后调往东南基地……”
档案很详细，但有一行字被标成了红色，那是显化期才能查看的一级权限。
【身体素质评估：常态下为同阶超凡者两倍，来源未知。——左穆远】
“来源未知？”他盯着这行字，微微挑眉。
“左穆远啊，”秦无疆喃喃道，
“我怎么感觉，他跟你是同一类的存在呢？
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良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罗锐峰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秦部长，您的房间安排好了，我带您过去？”
秦无疆收起腕表，点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