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廊道里，秦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来，脚步声密集。
推开门，发现顾川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正盯着窗外发呆。
穹顶基地里模拟的太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身上叠出一道道光影。
“顾川！”刘文彬第一个冲进来。
顾川转过头，目光越过最显眼的刘文彬，往后一个个仔细看过去。
张明远、李妙雨、赵正德、王世清、周承安，还有走在最后面的秦武。
他原本还有些呆愣的脸上，顿时笑了起来，郑科明没有骗他。
整整齐齐的，一个不少。
不过……他想起那片战场上其他沉寂的身影，眼神又低垂下去，他救不了所有人。
刘文彬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所想，大大咧咧地往床边一坐：
“放心，不止我们小队没少，那天晚上所有的超凡者都好好的。现在基地热闹着呢，都在指导新人。”
顾川眼神逐渐亮起，惊喜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刘文彬顿了顿，露出一丝后怕的表情。
“说起来也是命大。金猴祂们不知道是想玩还是怎么的，基本都是打到重伤不起，没有继续补刀，要不然后果难料。”
周承安接过话头，温和地笑了笑：“也幸好后续西南基地支援过来。”
“所有人都得到了及时的救助。咱们基地那套治疗设备，也是真的很神奇。”
刘文彬也是兴奋地附和：“对对对！顾川你是没看见，像什么普通的断骨，躺进去几天就能出来下地走路了。这玩意儿要是能民用，医院都得倒闭。”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川。
“不过最大的功臣还是你啊！我可看见了，那金色雷光无敌了！”
“简直就是天神下凡，还有那刀势……”
“慢点慢点。”
李妙雨走过来，抬手在刘文彬脑袋上敲了一下，声音清脆。
“顾川才刚恢复过来，你就一连串说这么多，让他缓缓。”
刘文彬搓着额头，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激动嘛...”
李妙雨斜他一眼，眼神危险：“话说刚才让你带的果篮呢？”
刘文彬愣了愣，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我忘在门口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
之后果篮被重新拎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顾川看了一眼。草莓红得恰到好处，被仔细地放在最上面，这是他最喜欢吃的。
秦武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在顾川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
“感觉怎么样？”
“还行。”顾川动了动手指，关节灵活。身体至少也恢复了七八成，现在再让他去干一尊神只，都不是什么问题。
秦武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小子，真的给我长脸。两尊神只，被你一个人解决了。”
张明远走到床边，也是赞许地看着他。
“干得漂亮。”
顾川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
“其实都是应该做的，况且要不是队长你们前面耗费了它们大部分能量，单凭我一个人是解决不掉的，大家都有功劳。”
张明远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很清楚。就算金猴被他们消耗过，那六耳呢？几乎是全盛状态，他们没碰几下就倒下了。
全靠顾川一个人力挽狂澜。不然就算他活下来了，但是禁区失守，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又聊了一会儿，病房里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刘文彬整个人都快躺到顾川专属的病床上了，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
“对了，你知道基地里现在怎么传你的吗？”
顾川一愣：“传我什么？”
“说你是神只杀手。”刘文彬一本正经，“觉醒了什么杀神特质，神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哪有那么夸张……”顾川哭笑不得。
“我倒觉得没什么毛病。你是不知道，现在基地里那些新人，一个个把你当偶像崇拜。昨天我还听见两个新人在那讨论，说顾前辈怎么怎么的……”
“顾前辈？”顾川嘴角抽了抽，“我也才加入几个月，还没满二十呢。”
“实力到了就行。”秦武语气悠悠：
“超凡世界不看资历，看战绩。你这一战，够吹一辈子。”
他又补了一句：
“我倒是希望多出几个这种人才。哪怕天天在我耳边吹嘘，我也给他当第一个捧眼的。”
被这么一夸，顾川也是有些飘飘然，嘴角就没下来过。
他忽然搂过秦武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老秦啊，你说我现在也突破凝意了，是不是能称量称量你了？”
秦武眉毛一挑，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好你个臭小子，死性不改啊，哪有徒弟天天想跟师傅掰扯掰扯的。”
“不过，”他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川。
“先别说称不称量的事了，你给我解释解释，当时为什么跟新人说你是托关系进来的？”
顾川的笑容僵住了。
“还说是某位顾姓将军的私生子？”秦武慢条斯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一些新人还因此来质问我们教官，说我们超凡是不是中饱私囊，有什么家族势力在背后运作。”
啊哈？还真传出谣言来啦？
顾川一时愣住。当时也是突发奇想，想看看那群新人的反应，就随口编了几句，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了。
“这个嘛……”顾川尴尬地笑了笑，眼神开始飘忽。
“你也不用多说了。”秦武摆摆手，“后面让你去训练新人，你自己想办法搞定这事。”
我？训练新人？
真的假的？
顾川看着秦武不似开玩笑的样子，表情逐渐凝固。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捂着腰，慢慢往床头靠去，“哎呀，这腰怎么有点疼呢？又加重了？”
秦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我会向研究院问清楚你身体的恢复情况。”
“……”顾川的手停在腰上，演也不是，不演也不是。
顾川仰天长叹，这次真是自找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