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山,齐源闭关洞府内。
寂静无声,唯有灵气缓缓流淌。
齐源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
此刻,他的修为赫然已达炼气九层圆满!
距离筑基,仅剩一步之遥。
这并非苦修之功,大半得益于“长青溯魂印”主印吸纳融合了玄通的部分本源与记忆后,反哺而来的精纯法力。
但这力量终究源自他人,与自身功法《木灵功》及多年打磨的根基,难以完全契合。
他正在尝试,小心翼翼地将这部分“外来”却已然炼化的法力,重新导引、压缩,封存于识海中那枚翠绿盎然的主印之内。
过程缓慢而精细,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经脉。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主印深处,梳理着玄通残留的那些庞杂记忆碎片。
炼器之法、控火之术、诸多见闻、铁锋师承的隐秘……
海量信息纷至沓来,其中不乏珍贵传承。
然而,齐源主修木属性功法,对火、金两属的炼器之道,暂时只能借鉴原理,难以直接上手。
“还需时间慢慢消化……”
他心中默道。
就在这时,洞府石门传来有节奏的轻叩声,打断了齐源的思绪。
灵识如流水般蔓延而出,门外,一道熟悉的的窈窕身影映入感知——是苏晚棠。
齐源心中微叹,收敛气息,起身挥手打开了石门。
苏晚棠快步走了进来,往日温婉娴静的面容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她甚至顾不得像往常一样先询问夫君修行是否顺利,便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君,你……你可有玄青、玄林,还有玄通他们三个的消息了?
我方才听玄谨提起,外间都在传,说那地灵秘境……
已经结束好些时日了。
已经有不少人成功筑基归来……”
她顿了顿,眼神紧紧盯着齐源,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确切的答案:
“咱们的孩子……他们……可有信传回?”
齐源心中一痛。
他早已通过“长青溯魂印”知晓了玄通的死讯。
玄青和玄林却是没有任何异状想来已然筑基成功。
可他不能告诉晚棠真相,至少不能全说。
玄通的死讯,对一位母亲而言,太过残酷。
齐源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妻子微凉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晚棠,莫急。
秘境确实已经结束,此事我也已知晓。”
他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温声道:
“据我所知,此次秘境筑基者众多,竞争极为激烈。
成功筑基后,灵台初成,法力尚未完全转化稳固,最忌匆忙赶路或心神动荡。
往往需要寻觅一处安全僻静之地,闭关数月,才能将境界彻底巩固下来。”
他看着妻子眼中希冀与恐惧交织的光芒,继续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他们三人皆是心性坚韧、行事稳妥的孩子。
或许,他们正是筑基功成,为了不留隐患,选择了就地或就近觅地闭关,彻底巩固境界后,才会返回。
毕竟,从秘境出来,到真正稳固体内的灵台,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伸出手,抚了抚苏晚棠紧蹙的眉心,柔声道:
“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齐源温言安慰了苏晚棠许久,又与她细细分析兄弟三人可能正在闭关稳固境界的情形,总算稍稍安抚了她焦灼的心。
苏晚棠到底也是修炼多年的修士,心境非寻常妇人可比,只是关心则乱。
见夫君虽然镇定,眉宇间也难掩疲惫与操劳,她心中不忍,若非实在无有准信,自己也不会这般叨扰他清修。
她轻轻拭去眼角泪痕,低声道:
“是妾身心急了。夫君……你也莫要太过忧心,保重自身要紧。”
齐源拍了拍她的手背,点了点头。
待苏晚棠离去后,他独坐洞府,原本计划梳理记忆中的炼器传承与整合家族后续功法的心思,此刻却有些烦乱,难以静心。
他索性起身,走出洞府,在翠云山中缓缓踱步。
山中灵气比之十年前浓郁了不少,各处庭院井然,族人往来虽少,却都很是沉稳,各司其职。
这令他略感宽慰。
灵识无声扫过,第三代子弟中,清霞那小子修为最高,已是练气五层,气息沉稳,看来并未因担忧亲人入秘境而荒废修行。
清歌稍慢些,也有炼气三层,正于静室中打坐。
自己的幼子玄霄,虽是下品五灵根,资质不佳,但得了自己赐予的一颗一阶上品破境丹相助。
如今也稳稳踏入炼气四层,正跟在大哥玄谨身边,于灵田旁学习侍弄灵植,神态专注。
山中灵田,郁郁葱葱。
前些年,为了助玄林修行《乙木长生剑诀》,山中积累多年的灵植被炼化大半,化为精纯草木精气。
这几个月来,在玄谨的主持下,补种了不少灵稻与低阶灵药幼苗,长势倒是不错,灵气盎然。
齐源虽多年未亲自动手侍弄灵植,但眼力仍在,看得出管理得法,并无疏漏。
巡视一圈,心中稍定。他转而来到家族处理外务讯息的偏殿,唤来了长馨。
长馨已非当年怯懦少女,多年在外奔走,历练得干练沉稳,修为也到了炼气四层。
这些年齐家子弟不便轻易外出,与外界的联系、情报收集,乃至与分散在外的五位外姓子弟的联络,大半由她负责,功劳不小。
齐源心中盘算,她这修为进度与功劳,足以配得上两颗一阶中品破境丹。
想到这里,他心下也不免有些感慨,同是下品灵根,长馨突破比自己当年还要顺利,便是幼子玄霄,同为五灵根,破境似乎也比自己当年顺利些。
是南越丹药更精纯,还是……气运有别?
“老祖。”
长馨恭敬行礼,眼眸深处隐含着一丝急切。
“云燎郡中,最近可有关于秘境的确切消息传来?”
齐源直接问道。
长馨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地灵秘境确已结束。
但引龙山有元婴真君坐镇,阵法未撤,如今那片区域还是禁地,无人敢靠近窥探。
前些时日倒有几个不信邪的散修偷偷摸过去,结果……”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无声无息就消失了。各家对此也讳莫如深。”
齐源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玉黄山那边呢?陶家,还有那旋山四煞,可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