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正街。
日头毒辣,往日这条最繁华的街市如今却透着一阵萧瑟。
西门庆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迈得很沉。
他一路走过,视线扫过街边一间间挂着西门家招牌的铺子。
门板上交叉贴着两张白底黑字的封条,上头盖着清河县衙鲜红的大印。
绸缎庄的地上散落着几匹被踩脏的布头,透过窗户破洞还能看见里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货架。
西门庆走到当铺门前停下。
这家当铺往日里门庭若市,进出全是急着用钱的苦主和来淘换死当物件的客商。
西门庆转过头,看向斜对面的几家商铺。
赵家的药行正开门迎客,掌柜在柜台后头悠哉地打算盘。
南边李家的香粉行进进出出全是挑拣脂粉的妇人。
这两家昨天也被差役查过。
但只是走个过场,连货架都没碰就走了。
唯独西门家的铺子,全被砸得底朝天。
这是要往死里整他西门家。
西门庆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浊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清河知县连见面的体面都不给,直接避而不见。
这手段太狠,直接越过了县衙,动用了上头转运司甚至是更高层的关系。
他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花太监那张阴沉的脸。
花太监在大内当差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东平府和大名府。
如果真是花家动的手,那这份官场势力的碾压,确实不是他一个地方土财主能扛得住的。
“哟~?”
一个拖长了音调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西门庆回过头。
来人是城东开米行的王掌柜,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被西门庆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商户。
王掌柜腆着肚子凑到跟前,肥脸上的眼睛在西门庆身上来回打量:
“哎哟喂,这不是西门大官人嘛!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这位贵人也有空来街上溜达?”
他故意踮脚朝生药铺里张望:
“瞧瞧这封条贴得!啧啧,听说昨儿县衙的老爷们下手可狠,什么人参鹿茸,全当垃圾掏出去了!可惜了可惜了,大官人这回损失不小吧?”
旁边一个布庄的老板跟着搭腔,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谁说不是呢。咱们清河县大财主,往日里那是何等威风。这怎么一转眼,铺子就全关张了?
大官人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大伙儿言语一声,咱们凑个十两八两的,帮大官人吃顿饱饭还是成问题的。”
几个商户哄堂大笑。
西门庆袖子里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盯着王掌柜那张肥脸,心头杀意翻涌——要是放在半个月前,这王八蛋敢这么说话,今夜就得让他横尸街头。
但现在……
西门庆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回肚子里。
王掌柜被那眼神吓得后退半步,但马上反应过来——如今的西门庆,自身都难保了!
他腰杆一挺,下巴抬得更高:
“大官人这般瞪我作甚?难不成还想叫手下那些泼皮来砸我的店?您养的那些看门狗,这会儿怕是连骨头都没得啃咯!”
西门庆腮帮子咬得咯嘣响。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放狠话没用,动手更蠢。
这群王八蛋就是瞅准他失势,故意来踩一脚!
西门庆不再废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沉。
身后传来王掌柜那伙人刺耳的笑声,还有人故意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
一路走回西门府。
大门前冷清得瘆人。
往日这个时候,门口至少停着七八顶轿子,都是来巴结送礼的各路掌柜、乡绅。
现在呢?
空荡荡一片。
连守门的两个家丁都蔫头耷脑靠在门框上,见他回来才慌忙站直,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对视。
西门庆径直走进空荡荡的议事厅,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屋子里没有冰鉴,闷热难当。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
茶水顺着喉咙滚下去,压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却压不住心头的懊悔。
西门庆心里那股悔恨,像毒蛇一样啃着。
当初怎么就犯蠢了呢?
以为砸够银子,把知县喂饱就能高枕无忧。
现在才明白——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区区一个七品县令,屁用没有!
人家一句话,那狗屁知县连面都不敢露!
银子?
银子再多,没靠山护着,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疼银子,早早地去东京城找路子。
只要能攀上蔡京蔡太师的高枝,别说一个花太监,就算是大名府的留守司也不敢轻易动他西门家的产业!
西门庆放下茶盏,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坐以待毙绝对不行,必须找一个更大、更硬的靠山。
他闭上眼,将自己认识的所有官场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猛地,他睁开眼,想到了一个人。
亲家,陈洪!
他的女儿西门大姐嫁给了陈洪的儿子陈敬济。
陈洪虽然只是个统制,但他背后站着的是东京八十万禁军太尉杨戬。
杨戬那是太师蔡京面前的红人,真正的权倾朝野。
如果能通过陈洪,把西门家的处境递到杨戬案头,不仅能解了眼前的死局,甚至能借机搭上蔡京这条通天大路!
西门庆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铺开纸,研好墨汁。
他决定亲自修书一封,备上厚礼,连夜派心腹送往东京城。
哪怕把手里一半家底全送出去,也必须把这个护身符求回来。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耳边隐隐有什么声音告诉他有什么路子可以解决眼前的麻烦。到底是什么......!对了!
“应伯爵”
……
阳谷县,武宅后院。
武植光着膀子,正在空地上操练。
他双脚分立,沉肩坠肘,一记《太祖长拳》里的冲天炮向前捣出。
拳风带起一阵尖锐的气流声,震得枣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接着他身形一转,顺手抽出兵器架上的朴刀。
刀光闪烁。
《五虎断门刀》的招式在他手中接连施展。
猛虎劈肘,断门拦挡,旋身收刃。
招式大开大合,全是直奔要害的杀人技。
一套功法练完,武植收刀入鞘,站在原地调整呼吸。
这几天他的日子过得极其滋润。
白日里处理县尉司的公事,安排武松统领那二十名死士进行特种训练。
夜间则潜心琢磨那新得的内功《九阴真经》,内力在体内运转愈发熟练。
易筋锻骨的特性,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他的身体结构。
原本因为【威猛先生】和【洗髓颜值丹】作用而显得有些雄壮魁梧的身材,这几日竟然慢慢收束起来。
肌肉不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变得紧实流畅,贴附在骨骼上。
骨骼更是变得坚韧无比,身高已经在七尺左右,配上微调后英朗冷峻的五官。
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是个粗犷的武夫,反而透出一种内敛的俊美书生气质。
穿上衣服显瘦,脱了衣服则是充满爆发力的腱子肉。
更要命的是《九阴真经》中“调和阴阳”的法门。
这门道家内功讲究阴阳互济,配上他本就变态的体质。
这几天夜里,他变着花样地给潘金莲和王干娘“调理身子”。
精纯的内力随着推拿和双修渡入两女体内。
不仅让她们疲惫全消,更是把两女滋润得容光焕发,气色好得让人嫉妒。
武植拿起挂在树枝上的巾帕,擦了一把身上的汗。
刚披上单衣,就听见前堂传来一阵轻声细语。
听声音是潘金莲,还有另外一个熟悉的女声。
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