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揉了揉鸣人的金发,指尖带着晚风的微凉:“鸣人,别闹。大人也要有自己的朋友啊,所以鸣人,对不起了,今晚鹤大哥啊,也要去交朋友了。”
“朋友……”鸣人小声重复着,眼眶更红了,眼泪终于啪嗒一声掉在草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他松开拽着衣角的手,却又伸手抱住了完治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上,闷闷地蹭了蹭:“可是……鹤大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只有你了……”
佐助看着这一幕,耳尖微微发烫,别过脸去,却没像往常一样冷哼。
他攥着拳,指尖的青筋微微凸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完治抱着鸣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底的愧疚翻涌上来,却又被一丝欣慰取代。他真心地笑了,眼底的冷光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柔的暖意:“我知道,鸣人。我也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轻而坚定:“但你总要长大,总要学会自己面对一些事。我会一直在,只是今晚,我需要去处理一些自己的事。”
鸣人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却没再像刚才那样执拗。
他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擦干净,小脸上满是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那……鹤大哥要早点回来。我会乖乖的,我会练好螺旋丸,等你回来,我第一个给你看!”
“好。”完治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我等着。”
他又看向佐助,目光温和:“佐助,鸣人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下,别让他练得太狠。”
佐助愣了一下,随即绷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完治不再多言,拎着垃圾袋,转身朝着训练场外走去。他的脚步闲适,红发在阳光下晃成一团暖红色的光,走到林荫拐角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鸣人还站在原地,挥着小手冲他喊:“鹤大哥!早点回来!”
佐助站在他身边,没说话,却也轻轻挥了挥拳。
完治看着两个少年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树荫后。
训练场里,只剩下鸣人佐助两人。
鸣人擦了擦眼泪,攥紧了小拳头,看向佐助,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斗志:“佐助,你看!我一定会练成螺旋丸的!到时候我肯定比你厉害!”
佐助转过头,墨色的眸子亮得像淬了光的黑曜石,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少年人的不服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会先练成千鸟,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斗志。下一秒,他们同时冷哼一声,各自转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捡起皮球和苦无,再次投入了修炼。
夜色漫过木叶的朱红城墙,街巷两侧的店铺次第亮起暖黄的灯火,纸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荡,将青石板路映得温柔朦胧。
烤肉摊的香气混着团子的甜糯飘在空气里,孩童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忍者们卸下紧绷的刃具,三两结伴说着家常,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笑语喧哗的温柔气息,织成一张名为和平的网,裹住了整个木叶村。
宇智波完治缓步走在街巷之中,红发被灯火染成温润的橘红,周身没有半分刻意收敛的查克拉,却依旧与这份烟火气格格不入。
他目光淡淡扫过两侧阖家团圆的身影,看着平民脸上安稳的笑意,看着忍者卸下防备后松弛的眉眼,心底掠过一声极轻的感叹:木叶不愧是忍界第一村,这份安宁祥和,当真让人不忍心亲手打碎。
可也只是不忍心而已。
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柔软被冷意彻底覆盖,脚步未停,径直推开了街角一家居酒屋的木门。
“吱呀——”
老旧木门推开的声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掐断了屋内所有的喧嚣。
原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居酒屋骤然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举杯的手僵在半空,所有交谈的话语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门口那道红发身影上,眼神里藏着惊惧、忌惮、探究,还有一丝深埋的复杂——
那是漩涡一族的红发。
那个早已覆灭、与木叶血脉相连、却又带着九尾人柱力宿命的灭绝一族,仅存的、能让人一眼认出的标志,就是这抹炽烈的红。
在场的忍者大多经历过忍界战乱,见过漩涡一族封印术的恐怖,也知晓玖辛奈作为九尾人柱力的宿命,更清楚眼前这头红发背后,藏着怎样沉重又危险的过往。
他们不敢出声,不敢上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如同看着一头独自踏入人群的凶兽,既敬畏,又疏离。
宇智波完治对这全场死寂的目光视若无睹,如同西部片里孤身踏入酒馆的主角,脊背挺直,步履沉稳,无视所有人的打量与揣测,径直走到木质柜台前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声音平淡无波:
“一杯清酒。”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多了木叶的风云人物,此刻也只是微微颔首,默默取过酒壶,斟满一杯清酒推到他面前,没有多问一句。
完治指尖捻起酒杯,杯壁微凉,清酒的醇香漫入鼻腔。他垂眸抿了一口,烈酒滑过喉咙,带着灼烧的暖意,自始至终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一眼,仿佛这满室的目光与他毫无干系。
直到一杯酒饮尽,他放下酒杯的轻响打破了僵持,居酒屋里凝滞的空气才缓缓松动。
细碎的交谈声重新响起,却都压得极低,那些复杂的目光依旧落在他的红发上,只是少了几分僵硬,多了几分窃窃的议论,却再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直视。
喧嚣重新漫回屋内,烟火气再次包裹一切,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死寂,从未发生过。
宇智波完治靠在柜台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空酒杯,眼底映着居酒屋暖黄的灯火,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来这里,从不是为了寻欢放松。
窗外的木叶灯火璀璨,和平得如同虚幻;而砂隐的四大忍村联盟、晓组织的尾兽阴谋、木叶高层的焦灼算计,早已在暗处织成天罗地网。
他端起店主重新斟满的酒,浅浅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