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片闪耀的金光自山巅炸出,金光之中,一道长长的金影腾空而起。
霎时间,天边霞光艳丽,漫山遍野的飞鸟齐刷刷振翅而起,清越的鸣叫声连成一片,绕着金影转圈。
一声沉得像从远古传来的龙吟,骤然震彻天地,亭子都似在轻轻颤栗。
“是龙——!是真龙呀!”
“我的天……真的是龙啊!”
山亭里的惊呼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腾云驾雾的金影上,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传说里的生灵,竟真在他们眼前。
金鳞在霞光下流转着万点碎光,龙爪划过云层时,连空气都染上了神圣的威压。
不知是谁先颤着嗓子喊了一句:“真龙凌空,天降祥瑞!往后定是五谷丰登,人畜安宁!”
满亭的震撼瞬间化作满溢的敬畏,众人下意识屈膝跪地,对着金龙远去的方向躬身叩拜祈福祷告。
不过片刻,那道庞大的金影一摆尾,纵入厚重的云层深处,彻底消失在澄澈的天际尽头。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太阳出来了!
乌云散去,蔚蓝的天空洗过一样澄净。
若不是地上的水坑,屋檐滴落的雨水,还有众人未干的衣衫,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胸腔里的澎湃久久散不去,眼里都裹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角落的老人不动声色的走出亭子,望着还未散去的鸟群和已经归于寂静的山头,眸光微动,心头已经有了决断。
山里的三营战士,同样被这一幕震得僵在原地。
他们不仅清清楚楚近距离看见了那条腾空的金龙,鼻尖还始终萦绕着雷劫过后残留的焦糊气息。
若不是肩上还压着紧急转移的宝物箱子,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往那异象的源头冲去探个究竟。
杨武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心,手脚发软地从洞口跌跌撞撞冲出来,疯了似的往雷声的方向狂奔。
杨营长!”顾教导员在后面焦急的叫着。
杨武略却像完全没听见,脚下的步子跑得越来越急。
他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可心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所有光怪陆离的异象,绝对和他的女儿小西脱不开关系。
小西死而复生,灵魂又来自未来,这些都不合常理。
他表面上强装镇定,可一直都很担心,总怕哪天女儿就像抓不住的风,忽然就从他身边消失了。
就像前不久在洞里亲眼看见鹏州的灵魂离体,那魂体脆弱得很,随便一件古旧法器都能伤到。
他一想起那画面,后背的冷汗就止不住地往下淌。
当他赶到山谷时,山谷满目狼藉,到处是青烟,焦黑的断枝枯树横七竖八散落一地。
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的硫磺气息,还有树木草木被生生折断的青涩味。
“小西!”
杨武略的目光急切一寸寸扫着山谷,视线里全是焦黑的断木和余烟。
不仅女儿的影子都没见着,连鹏州和李明的身影也踪迹全无。
那股嗓子眼的惧意,此刻彻底堵在了心口。
堂堂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硬汉,此时手足无措慌得像个没头苍蝇。
小西!”
“鹏州!李明!”
山谷里回荡着他惊慌的呼喊声,声音里带着害怕和浓浓的哭腔。
“杨营长!你看这儿!”
匆匆跟来的顾教导员看着满目疮痍的山谷。
视线落在那被拦腰折断的大树下。
那大树枝叶郁郁葱葱,周边虽然狼藉,但人若在那树底下,才容易找不着。
“谢了!”
杨武略被这一声喊得如梦初醒,胡乱抹了把脸上混着尘土的冷汗,几步就冲到断树旁,攥着树干就往死里拽。
“这树沉得很,咱们俩根本挪不动,我去叫人!”
顾教导员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强压的镇定:“小丫头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你先别急。”
他转身快步冲上旁边的小山坡,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冲着墓洞的方向几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刘班长!带五个人立刻来山谷!带工兵铲!”
“收到!”
墓洞口那个长相憨厚的战士立刻应声,点齐五个战士工兵铲就往这边赶。
“一二三——起!”
山谷里很快响起整齐响亮的号子声。
八个人同时沉腰一起使劲,终于把那棵连枝带叶的断树,硬生生拽到旁边。
树身刚挪开,底下就露出一座像山丘似的土包,松垮垮的浮土还在往下簌簌掉。
“人肯定埋在里面!”
杨武略想都没想就弯腰扑了上去,十指插进湿凉的泥土里就拼命往外扒。
他的小西,绝对就在这堆土底下。
“快挖!都小心点!别用铲子伤到底下的人!”
顾教导员的神情瞬间沉到了极点,心猛地往下一坠。
人被这么严实埋在土里,窒息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两三分钟,一旦超过这个时限,几乎就没了生还的可能。
杨武略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双手扒得快出了残影,锋利的碎石和草根划破了指尖,鲜血混着黄泥渗出来。
他却像半点都感觉不到疼,没有半分的停顿。
顾教导员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说半句废话,拎着工兵铲飞快地铲土。
好在所有人都带着工兵铲,不至于徒手硬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土包被挖下去大半,却还是半点人影都没见着。
挖得又急又快,所有人手臂又酸又胀,如灌了铅一样。
“半小时了……”
顾教导员抬腕扫了眼手表,皮制的表带上沾满了黄泥。
从他们动手清开大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二分钟。
“继续挖!我女儿不是普通人,她肯定有办法护住自己!”
杨武略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眼眶红得快要渗出血,不过短短半个钟头,他鬓角的头发竟白了一大片。
他十根手指头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但他却依旧像不知疲倦的机器,埋着头一个劲地往深里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