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跪下求您了,把孩子还给我,这是我10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呀,这也是你林家的血脉。”
产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楼道回荡,像受伤的野兽在嚎叫,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每一次都带着决绝的力度,仿佛要把这具身体的灵魂都撞出去。
“我不需要这晦气玩意做我的林家血昹,这些贱蹄子坏得很,她想让我林家断子绝孙。”林老太带着污泥的手指死死攥着襁褓,眼珠里迸出毒蛇般的寒光,暴怒带着恶毒的声音震得梁间灰尘簌簌而落。
她认为通过残忍手段吓退女孩的灵魂,可避免女孩投胎到自家,林家一脉单传,她不能让这些赔钱货断了香火。
一个咒骂,一个崩溃苦苦哀求的声音在卫生院回荡,这个时候住院的人并不多,来个卫生院的,几乎都没啥大病,看完当天就走,除非到非住院不可。
偶尔走廊上有几个人探头探脑的,窃窃私语,对着林老太指指点点。
杨小西拍了一下额头,真的要看不下去了,还有重男轻女到这种程度的,她脚步放慢,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算了,这是别人的因果,她还是不要乱介入。
“娘!”产妇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伴随着几声旁观者的惊呼,那老太婆竟然真的把孩子往河里扔去,浑浊的河水瞬间吞没了襁褓,只留下几片浮动的布片。
产妇像被抽了魂似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踉跄着扑向河岸,嘴里疯狂绝望的面嘶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掩面不忍,却无人敢上前帮忙。
有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壮实,五官和林老太相似,却只是袖手旁观,眼神冰冷,面容平静得像块石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双臂抱胸,站在阴影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河面上漂浮的襁褓碎片上,脸色没有一丝波澜。林老太的嘶吼、产妇的哭喊、围观者的惊呼,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杨小西轻轻叹了口气,手里多出一根鞭子,她身形一晃,鞭子缠上卫生院边上的树枝,整个身体像秋千一样荡了出去,然后像风筝一样飘落在地上。
紧接着,她提起真气,足尖用力,几个纵跃,追上被水冲远的襁褓。
襁褓已经吸满了水,刚好有个的漩涡,那漩涡宛如一张深渊巨口,卷着圈圈,小孩的身子只剩下一个黑点。
杨小西已经想不出任何的词来骂那个老太婆,这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气愤过,因为生气,脸色涨得通红,鼻孔里呼出的气都是烫人的。
她手里的鞭子像长了眼睛似的,鞭梢在河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将孩子轻轻卷起,避免了被河水吞噬的命运。
“孩子……”产妇伸出的手颤抖着,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到孩子被捞起,强弩之末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她的身体下面涌出一股暗红的液体,在河岸的青石板上晕开,像一朵凋零破碎的花,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呼:“血!她流血了!”有人慌乱地去找医生。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她,你也是个赔钱货,把孩子还我!”老太婆盯着小西嘶吼着,吊着的三角眼比吃人的野兽还凶狼。
杨小西一只手紧紧攥住鞭柄,一只手抱着湿透的襁褓,女婴哭声越来越弱,几乎看不出颜色的襁褓被泡湿,布料已经湿透发暗。
襁褓里的小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只有微弱的起伏和几乎听不见的哭声证明她还活着。
杨小西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婴儿轻得不像话,湿透的布料沉甸甸的。
老太婆像一堵墙似的拦在路中间,怀里的这小小身体冰得像个冰块,连哭声都几乎停止。
“让开!”杨小西沉声怒喝,眉头微蹙,老太太六十岁张开手臂,像老鹰捉小鸡的老鹰一样,拦住去路。
老太太个骨架粗大,一身横肉把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撑得胸口紧绷绷的,像座会移动的土墩,浑浊的吊梢眼射出淬毒的光。
此刻她正叉着腰立在路中间,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眼神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唾沫星子随着叫骂喷溅出来。
“你这黄毛丫头,为什么要把赔钱货捞上来,快点扔下去!”
“我非打死你这个臭丫头不可!〞见被坏了好事,林老太气不打一处来,伸出带着污垢的手指甲像鹰爪般狠狠抓向小西。
杨小西侧身避开她的袭击,老太太见没抓中,气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嚷道:“你个死丫头,还敢躲,看我不撕烂你,连同赔钱货一起去死吧!”她一边骂,一边又挥着胳膊扑上去。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生了锈的锯子在割木头,每个字都浸透着对“断香火”的性别和对女胎的鄙夷。
“别逼我动手!”杨小西还还没打老太太习惯,吵架不是她的强项,当务之急也不是辩这口舌之争。
而是赶紧救人,怀里的女婴哭声细弱如游丝,睫毛耷拉着,小脸泛着吓人的青紫。
她的胳膊和胸口也被襁褓湿透,风一吹,刺骨的冰冻像无数细针扎进肌肤,她打了个寒颤,却将孩子搂得更紧,仿佛要用体温捂热这小小的生命。
“死丫头,遭天杀的,你要害死我们林家吗?”老太太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咬牙切齿,试图撕碎救下小婴儿的小西。
杨小西身形一矮,脚尖用力轻轻一纵,跃出好几米,动作快得只剩残。
“小姑娘,快抱上来,把她湿衣服脱掉!”有一个大娘缩着脑袋躲在墙角,向她拼命的招手。
她快速跑过去,大娘额头饱满有光泽,下巴圆润,耳珠丰厚,慈眉善目,看长相是忠厚善良的人。
杨小西像放定时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放在床上,大娘做贼似的左左右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林老太没追上来,才长舒一口气,轻轻关上门。
屋内昏黄的阳光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群不安分的鬼魅。
她怕惊着小孩似的,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开始解那湿透的襁褓,布料冻硬了,婴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肚脐上的脐带还没脱落,胡乱用布条缠着。
“这是刚出生的孩子呀!造孽呀!”大娘眼眶一热,低声咒骂,孩子已经冻僵了似的,安安静静耷拉着脑袋,竟没有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