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别的屋子出租啊?”
杨小西有点失望,知青点人多住不开,别说她还带着个小屁孩。
和陌生人住一屋,她不习惯。
听说也有知青住老乡家里,但到底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
“时宴,王家屋挺好的呀,虽然杂草丛生,可院墙都是好的,房子又宽敞,把草锄锄就能住人。”
宋大嫂肩上一捆柴火,脸被太阳晒得又黑又红。
汗水从下巴滴落到地上晕开,很快就被太阳晒干了。
杨小西黯淡的目光又亮了。
反手就从宋大嫂肩上拎起柴火,轻轻放在地上。
“你力气真大!看着个子小小的,一下就把柴火拎起来了!”
宋大嫂惊呆了,以为她弱不禁风呢,没想到自己看走眼。
宋时宴也惊住了!
弯腰试了试柴火的重量,这么大捆还挺沉的。
他单手搬得动,但没有小西那么轻松。
“那房子是一个姓王的外来户,三十多年前战乱到这落户的,人丁兴旺,可二十年前一家被山匪给灭门了,老老少少十多口人,无一活口,房子是很结实的青砖房,村里有人住进去都离奇死亡,那里成了凶宅,多年无人敢住,谁都不想把命送在那里,现在那里屋前屋后长满杂草,有些荒废了。”
宋大嫂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转身倒了一瓢水,用毛巾洗脸洗手。
她是回来做午饭的,公公和婆婆还在山上,趁未入冬前多屯些柴火。
“嫂子,你能带我去看看吗?凶宅我不怕的,我行得正做得端,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这世上有鬼,他们找的也是仇人。”
杨小西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立刻出发去看房子。
“妹子,我先做饭,吃了午饭再去看,房子不会长脚跑的。”
宋大嫂看着她那那迫切的模样乐了。
杨小西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她沉思了一会,觉得在别人家里白吃白喝的也不行,什么都是讲究礼尚往来。
回房间从布袋里掏呀掏,掏出一罐麦乳精和一包红糖。
“嫂子,这两天麻烦你了,这个给你泡水喝。”杨小西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宋大嫂端着个盆正和面,她连声拒绝:“这咋好意思,你快收起来,这都是你们小孩吃的。”
“你需要多吃红糖,你是不是到冬天特别怕冷,腰部发软发酸,来姨妈,哦不对,每个月月事肚子疼,有暗红色块状。”
杨小西凑近宋大嫂看着她的脸,嘴唇发白,唇周围是暗紫,一看就是宫寒。
“妹子还会医术!”
宋大嫂看着眼前这不到胸口高的女娃娃。
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比镇上的医生强多了。
不用把脉不要开口问就把她病情诊出来了。
“学了些皮毛,我给你把下脉?”
杨小西说完话看着宋大嫂满手的面粉尴尬了。
“姐姐,我来!”
看母鸡生蛋的杨淮安伸着小短手跃跃欲试。
宋时宴也挽着衣袖,板板正正坐好,把手放在桌上,“杨医生,给我瞧瞧。”
“记得交医药费!”
杨小西笑眯眯的把指头放在他手腕上。
宋大嫂乐呵呵的,没想到小叔子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在她眼里都是小孩过家家在闹着玩。
“你受过重伤,伤好了但落下病根,你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人体天气预报机器,以后下雨早点告诉我哈。”
脉相又涩又紧,风寒湿邪入体,现在年轻还抗得住,以后老了就有罪受喽。
宋时宴收敛了漫不经心,腰背挺直。
认真的审视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小黄毛丫头,没想到真两把刷子。
宋大嫂把手里的面糊扒拉干净,把手洗干净。
冲到小西面前,神色很是激动,说话都打着颤:“妹子,帮嫂子看看。”
“沉细弦,嫂子小时候落过水呀,冬天落的?”
杨小西闭上眼睛,让她换另一只手。
“嫂子,你这身体得吃点药,怀孕有些困难哈,心跳这么快,嫂子,你激动什么?”
杨小西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她吓了一大跳,难道是力气太大把人捏痛了?
不至于呀,她没有用力。
“嫂子,咋啦?是不是我捏痛你了,还是我说错了什么?”
杨小西一头雾水,瞪着大眼睛看了看手腕没有红也没有淤青。
宋大嫂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嫂子的不孕症你能治?”
宋时宴帮嫂子问出口,一把抱起杨淮安,把他放在膝盖上。
“这就很简单呀,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过要吃三个月的药,别说她的,你的也可以治啊,不过我觉得你的没必要治,秋收晒谷子必备。”
杨小西一脸狡黠,小视频里晒谷子被雨淋湿是要上农村军事法庭的。
宋大嫂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她三下五下抹干眼泪,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不确定的问:“我这病真的能治?治好就能生娃?”
“治好肯定能生呀,生多少都行,你要着急着生就要针灸,半个月就可以了。”
杨小西语气平淡,本来就是小问题而已。
虽然是家族废材,那也是三岁就开始背《金匮要略》的。
“你来!小屁孩!”
杨小西转向杨淮安,小孩的手腕肉乎乎,“有些积食,有点惊悸,别的没有问题。”
门外传来动静,宋村长和宋母抬着柴火回来了。
俩人听到屋里又哭又笑的,以为出了什么事,柴火一扔,急忙进屋。
“娘,妹子说能治好我的身体,能让我怀上孩子!”
宋大嫂开心得不得了,结婚8年,没有生娃,村里人闲话没停。
不下蛋的母鸡,扫把星,宋家断子绝孙。
什么难听说什么,要不是公公婆婆劝着。
宋时书通情达理,表示她会不会生都没关系。
宋家还有弟弟,她早就一根绳子了解自己。
宋村长以为听错了。
不太相信看着杨小西的问:“小女娃真的能治好我儿媳妇?”
宋母也一脸希冀地看向她,生怕这小女娃说大话。
县里大医院都没有办法治好,她怎么有把握?
“又不是绝症,这有什么难的!”
杨小西翻了个白眼,她三岁背伤寒论,五岁就开始认药草,七岁学把脉。
哪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为了应付考试,少挨些打,她也是学了不少的。
但她比较懒,不怎么帮人看病。
坐堂都是睡觉多,反正病人也不会找她。
她脸嫩,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病人都是略过她直接找师兄师姐。
“太好了!太好了!”
宋村长嘴里念叨着,脸上的笑容吃完饭没有下来过。
这些年不仅是他儿子媳妇压力大,被村里人冷言冷语。
他因为这事说话都底气不足,腰杆挺不直。
“村长,你想抱孙子就要少抽点烟,最好戒了。”
杨小西忍不住开口,肺都要出毛病了,还不停的吧嗒吧嗒,一脸惬意享受。
宋时宴点头附和:“爹,你得听医生的。”
病能治好,有希望有盼头,一家人都很开心。
多年的阴霾消散,温暖的阳光照进心底。
吃完饭,宋大嫂带着杨小西来到村边的王家屋,草比人高,又很茂密。
“我试试能不能拔得动。”
见杨小西确定要这房,宋大嫂撩起袖子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