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四角悬浮着四盏造型古拙的青铜灯,灯盏里没有灯油灯芯,却自行燃烧着一簇苍白如骨、静止不动的火焰,那火焰散发出的青白幽冷的光。
“这人有点面熟?”杨小西目光紧紧盯着画像,圆圆的脸颊粉嫩,高挺的鼻梁略微上翘,一副淘气的模样,眼尾微微上挑,像狐狸在林间回头时惊鸿一瞥的狡黠。瞳仁清透的,三分好奇七分灵动。
看得出画像这个画技很好,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色彩搭配和谐悦目,细节处精雕细琢,惟妙惟肖,女孩随时可以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卫浩然走过来,眼睛在画像和站在面前嘀咕的女孩间徘徊,越看越惊讶,这穿古装的画像女子和杨知青八分相像,但如果杨知青长大一点,或者没这么瘦弱,就和画中女孩一模一样了。
画像上的女孩年纪也不大,五官精致,皮肤细腻白皙,撅着樱桃小嘴,调皮活泼好像要捉弄旁边的小伙伴,她眨着大大的眼睛,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这不是杨知青吗,这眉毛鼻子,连笑起来嘴角的梨涡位置都一模一样!”一个战士凑上前脱口而出,越看越像。
“真是!杨知青你怎么在画像里?”龚正新一脸憨厚,又很认真的问小西。
杨小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吗,难不成我还跑里头呀。”
看看那堆金山银山,最后落到棺椁上,小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谨慎,帝王专属金丝楠木椁七重或者四重,君侯三重,大夫二重,士一重,每个年代棺椁制度都不一样。
很明显棺椁的主人是个女子,年纪不大,身份却不低,用的是三重,应该是皇室成员或者是皇室宠爱的女子。
“西月郡主……”杨小西一脸纳闷,这好像和她有些关系?她记在族谱里的名字就是叫西月,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小西。
这里像墓不像墓,藏宝洞不像藏宝洞,说是坟墓,却没有墓的样子,说是藏宝洞却放着棺椁。
除非棺椁里装的不是人!她的手刚碰到棺椁,忽然洞里一阵地动山摇。
金山对面的深渊之下,传来了声音,不是之前的低语哀嚎,而是锁链的震动声。
“哗啦啦……哗啦啦……”
锁链的震动声越来越频繁,随之下方传来沉重、缓慢,带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嚎叫声。黑色柱子剧烈颤抖,仿佛深渊下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正在试图挣脱锁链。
“下面是什么东西?”一个年纪和龚正新差不多的战士,全身绷直,随时准备战斗。
空气仿佛被凝固,每个人心脏砰砰狂跳,潮湿的掌心不约而同握紧了武器。有人喉结滚动咽下唾沫,有人用指甲掐进掌心的试图保持头脑清醒。
下方的震动和锁链声响越来越剧烈,深渊中,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声隐隐传来!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动!在场所有人脑袋都是“嗡”的一下,气血翻腾。
“啥玩意?”杨小西身体晃了晃,看着自己的手,很正常啊,为什么碰到棺椁会有这么大反应?
“杨知青,怎么办?”沈泽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他的爷爷是在乡下给人看风水的地理先生。
他爷爷走南闯北,行走江湖多年,不用罗盘,看一眼山川走势和星宿方位,就能知道地下有没有大墓。
从小他也是会背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青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秦埋岭、汉墓坡,唐墓甜,宋墓涩,明清石灰,这座墓在山坡,有点秦汉风格,画像女孩却是明代服饰。
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对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不是用常理能解释得通的。
这个杨知青也不对劲,小小年纪,却身手不凡,医术不凡,地理风水,玄学幻术也很精通,说她精通,却连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都不熟。
“没事,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杨小西没有害怕,只是全神贯注的研究着棺椁上的图案。
“原来如此!”杨小西用手指无意识的在上面抚摸,试图找到打开棺椁的机关。
虽然她不知道深渊下有什么怪物,但她信绝对和这三重棺椁有关,或者说机关答案就在棺椁上。
她的手指这些时间都没干过啥活,原本粗糙的小手已经变得细嫩,她的手指触摸到了棺椁上的几颗不起眼的突起。
紧紧盯着她的众人看到小西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脸上缓缓的绽放出轻松的笑意,卫浩然提着的心也跟随那笑意猛然放下。
““天罡七星步,有谁会?”杨小西实在不想再动了,今天刚把经脉打通,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山上跟冒险岛一样,她都累了。
“我来,从哪开始走?”沈泽远发现这杨知青是真懒,这高度紧张时刻,生死攸关,她一屁股坐地上,后背靠着棺椁,若无其事的剥糖果纸。
“这块红砖开始。”杨小西用脚尖点了点位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双手向上抬,伸了个极度舒适的懒腰。
“我列阵在东,挥锋刃生杀,我列阵在西,噬鬼魅命煞。
“我列阵在家,往床上一趴,烤好的猪蹄儿一顿吃仨”
大伙呼吸带着颤,双手握着枪,后背绷直,像一只随时都可以出击的猎豹。就在这绷到极致的死寂中,突然一串鬼哭狼嚎的歌声打破了这份剑拔弩张的气氛。
沈泽远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还好一直留意着他的卫浩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众人眼神对视,从惊恐到拼命压抑笑意,大家忘记了这深渊的危险,脑袋瓜里都是烤好的猪蹄。
看来人还真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无所不能的杨知青竟然五音不全,但看她中气十足,自我陶醉的模样,好几个人憋笑憋得把肚子都憋痛了。
“咔嚓!”沈泽远踩下最后一步天枢,随着一声锁头上锁的清脆响声,青铜灯的火焰变了,不再是幽冷的光,而是暖洋洋的金色火焰。
锁链抖动的声音也消失,深渊下的动静也没有了,像龙无角蛟蛇也停止了翻滚。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那四盏悬浮的青铜灯,燃烧着温暖的金色火焰,静静地照耀着沉睡千年秘窟,以及窟中惊魂未定的战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