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眼神一凛,身子往后坠,左手撑地,右腿用力一踹。
老头身子顿住,眼神惊惧,他迅速捂住裤裆。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五官挤成一团,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子弯成一把弓。
在场的男士下身一凉,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紧缩着身子。
杨小西嫌弃的看着捂裆的老头,内心哀嚎,顿时感觉鞋脏了。
早知道那俩破鞋留着,不换这新皮鞋。
“刀给我,还是我掰断你的手夺过来,别看我个小,我已经三十岁了,刚学会走路就练武,你不是我对手。”
能动嘴谁还动手呀!
老头抬起脸,脸色因为剧烈疼痛变得潮红,脖子青筋暴起,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
他想到村里闯过关东的二大爷说过,行走江湖不要小看老人和妇孺。
面前这女孩看着病怏怏的,一张小脸瘦削得脱了形,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格外地大。
手指纤细像个鸡爪子,谁会想到小小的身子会有这么大的爆发力,这一脚差点废了他。
“哐当”一声,老头看着女孩,女孩的眼皮懒洋洋的耷拉着,脸色只有轻松和厌恶,一点都没有害怕。
他眼露忌惮,权衡利弊下,顺从的把刀放在地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是这女孩的对手。
被乘警抓住他还有一条活路。
杨小西回座位的时候身边有了一个小尾巴。
“我可不是去享福的,跟我混三天饿九顿!”
杨小西有气无力的走向自己座位,这多管闲事的后果就是多了个跟屁虫。
她的座位坐着一个猥琐男,这个猥琐男一只手搂着女知青肩膀。
另一只手正摸着女知青大腿,女知青脸色通红,咬着下唇拼命的挣扎。
“起开!我的座位!”
女知青听到小西的声音,犹闻天籁,她抬起脸急切的看向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不认识他!”女知青急忙解释。
“众目睽睽之下还耍流氓,你这是嫌命太长呀!”
杨小西脸一黑,真的是太糟心了,这一天天的不让人消停,净是事,烦死了!
猥琐男坐着不动,三角眼从下到上打量着女孩,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小丫头他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碾死,至于跟在她后面的小男孩更不在话下,俩个送人头的。
“劳资蜀道山!”
认真说,她真不爱打架,杨小西眉头一蹙,深深吸一口气,手指烦躁的挠了挠凌乱的头发。
“臭丫头!你到别的地方去坐,我不是你能招惹的!”
猥琐男摸大腿的手要去拍杨小西的脸。
手还没碰到女孩,他的手腕被重重一击,手麻了一下,随后是断了似的剧疼。
不能伸展,只僵僵地垂着,微微颤抖,似秋风中枝头最后的枯叶。
要使力时,便有一种酸软自腕部直升到肩胛。
“你!你!竟然……打打打……我!”
猥琐男又惊又怕,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色发白,身体抖若筛糠。
再也顾不得禁锢女知青,撑着两条虚软的腿迅速站起来。
女知青如遇赫令,像兔子一样蹦到杨小西身后。
小男孩满眼戒备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拽衣角的手改握小西的手指头。
“别尿裤子哦,滚远点!”
杨小西又困又饿,她现在只想吃饭睡觉。
“他耍流氓,要把他抓起来!”女知青指着猥琐男大声喊。
正要离开的猥琐男听到女知青这么说,跑得更快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公安,我又不认识你!”
杨小西眼神都没给她一个,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从包里掏出两个压扁的肉包子。
“小屁孩,你一个我一个,你自己照顾自己,我自己都还是个宝宝,明白吗?”
杨小西啃了一口肉包子,有点干,没有刚出炉的q弹,不过没关系,饿狠了吃什么都香。
小男孩拿着肉包子,小心翼翼靠着她膝盖边的地板坐下,“姐姐,我不是小屁孩,我叫杨淮安。”
“好好好,我知道啦,安安。”
杨小西胡乱点头,如果时间倒流回一小时前,她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算了,如果时间重来,她还是会救小屁孩的。
人贩子哪能放过他们!
醒过来的小屁孩一看到小西就扑上前叫姐姐,哭着喊着要和姐姐在一起,请姐姐不要抛下他。
俩人都姓杨,而且脸长得也像,特别是那一双眼睛。
他们的眼睛生得极好,眼尾纤长而锐利,如同一笔丹青妙手精心勾勒出的墨线。
笑起来时,狐狸眼里仿佛有星星在跳跃。
那妩媚是不染尘埃的天真,像林间小兽般灵动自然。
说不是亲姐弟都没人信!
车厢里就象一个打开的鱼罐头,充斥着臭汗味。
多天没洗的脚丫子味、劣质廉价的烟味。
座椅底下几乎都塞着蛇皮袋、灰色人造革旅行包和竹编篮子等。
车厢里声音是嘈杂的、天南地北的方言在高声谈笑,小孩子的哭闹声和嬉笑声。
广播里声音洪亮却带杂音的革命歌曲或相声节目。
吃完包子,肚子混了个半饱,她低头小屁孩,象个腮帮子鼓鼓囊囊,象一只可爱的小仓鼠咀嚼食物。
“睡啦,吃完包子记得抱我大腿,不要跟陌生人走。”
杨小西眼睛闭上不到10秒就睡着了。
杨淮安吭哧吭哧半天才啃了半个肉包子。
他一只手拿着包子,一只手圈着小西的小腿,火车“哐当哐当”像一首催眠曲。
他开始还极力睁着眼,害怕自己睡着了姐姐不见了。
但眼皮却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沉,他的小脑袋再也支撑不住睡意的重量。
开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每一次猛地向下点头,都仿佛是一次小小的惊醒。
让他茫然地抬起一点头,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
但坚持不了多久,他就彻底睡着了。
手上的半个肉包子“啪叽!”掉落。
一个七、八岁的衣衫褴褛的男孩眼睛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牢牢钉在刚掉地上的肉包子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仿佛生怕一眨眼,半个肉就会不翼而飞。
他微微张着嘴,轻轻吞咽口水。
一个大娘弯腰,手伸向半个肉包子,刚要够着肉包子,一只黑瘦的手飞快的抓住肉包子。
“小畜牲!肉包子还我!”
大娘压着嗓子怒喝,脖子往前伸,眼睛贪婪的盯着肉包子。
周边的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男孩手里的肉包子,嘴唇下意识舔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