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公交站，许多上班族正焦急地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田小娟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这几天一直阴着天，今天早上起大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个太阳，空气中的潮湿裹挟着初秋的寒意，让人打不起精神。
“各位游客您好，欢迎您来到安景。安景市位于岑江省东部，地理位置优越，占地面积省内排名第二，Gdp全省排名第二，前临黄海与东海，背靠百蝶山与小城山，城市规划建设新颖，古建筑保护与新兴城市建设相融合建设，是您旅途中感受现代与历史交融的好去处。”
公交站台的城市广播正播报着城市宣传语，声音在雾气里让田小娟找回一些力量，不至于昏昏沉沉的去上班。
公交车停下开门，播报响起，“三房村到了，乘客请前门上车，后门下车，上车请投币或刷卡……”
田小娟挤上公交，身后公交站台还在继续播放，对于她这样为生活奔波的人来说，再好的风景也比不过拿到手的工资让人开心。
“安景市拥有丰富的文化遗产与特色美食，无论是山野风光，古城神韵还是城市夜色，总能满足您不同的旅行期待。城市治安良好，曾连续三年获评全国平安城市称号。最后安景市公安提醒您注意安全，保护好自身财物，祝您生活愉快。”
田小娟工作的第一站在南泰区的常华庭院，雇主是有钱的年轻夫妻，每天请她来打扫卫生，顺带做一顿午饭，给出的钱让她非常满意。
“咚，咚咚。”
田小娟站在1402门口敲了敲门，“曲姐，醒着吗，我到喽，你开一下门吧。”
田小娟等了好一会儿，要么还在睡觉，要么就是做瑜伽听不见，便拿出曲黎给她的备用的钥匙开门。
“曲姐，我今天还有一个别的活，可能要早走一会儿，明天我来的时候，给你带我自己蒸的银丝卷，行不？”
田小娟打开门，向着门内喊着，过了玄关，大平层的客厅到处都是血，客厅长桌上摆着一个头颅，是这家男主人的，双目圆睁，带着失去血液的特殊苍白，直愣愣地盯着她。
田小娟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她知道自己应该喊人，应该赶快跑，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看着那样的场景，她觉得自己也快死了。
“啊！！！”
“死人了！！！救命！！！！”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玄关柜上，整个人瘫在原地。
尖利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楼层，惊醒了尚在沉睡中的人们。
起身，穿衣，出家门，寻找，随后惊吓与恐惧并发。
很快，辖区派出所的人到了，只一眼便迅速退出来，刑警大队随后赶到，在楼下拉出警戒线，一时间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最先出门查看的人已经把事情传遍了整个小区。毕竟南泰区很少出现这种凶杀案。
1402里，技术人员正在勘察现场围固定拍照，客厅地板上大片的血迹混杂着血脚印狰狞恐怖，卧室里宽大的双人床上尸块堆叠在一起，宣告着凶手的恶行是多么的成功。
法医正蹲在头颅旁查看，颈部切口的生活反应表明这家男主人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分尸，面部皮肤与肌肉的拉扯展现了他当时的惊恐。
客厅的血量以及血液喷溅状态表示现场发生搏斗，但更多的是单方面的伤害，法医退后直起身，示意拍照，身后传来询问的声音。
“不用再看看吗？”
说话的人是南泰区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陈江汉，他皱着眉头，对上桌子上的人头，感觉自己的头也疼的不行，这样的案子他是一点也不碰，晦气哦。
最关键的是，脑袋搬家的他不是没见过，只是卧室床上的那些尸块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一起来的实习法医正在确认，他大概能看出来是两个人，但是破案需要准确的结果。
“陈队，差不多了，床上的尸块可以确认是两个人，”实习法医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陈江汉。
“男性死者的尸块可以确定全部都在，但是女性死者少了一点。”
“少了，少了什么？”
陈江汉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实习生，“卧室的尸块里没有吗，凶手应该是在床上把他俩分了的吧？”
“少了一双手，双手连带小臂，不见了。”
实习法医对着自己的胳膊比划一下，“而且男性死者尸块切口有生活反应，也就是活着的时候被分尸，切口粗糙，女性死者的切口平滑，没有生活反应，是死后分尸。”
陈江汉听罢叹了一口气，感觉脑袋快炸了，环顾四周，看向站在一旁的法医冯宇，冯宇没看他，只是盯着人头接着实习生的话继续讲。
“从脖颈的切口来看，可以确认，凶器可能是斧子，或者是那种厚重的砍刀，女死者的我没看，剩下的就得等回去之后了。凶器不在现场，大概是凶手自己带来的，或者是杀完人之后带走了。”
冯宇挥了挥手，指挥人手收走尸体，“准备一下，把尸块收走，有可能的话，连带床垫一起打包回去。”
陈江汉走了一圈，其中一个房间被改造成了瑜伽房，瑜伽垫还摊在地板上，香薰蜡烛的气味还在空气里残留着，混着客厅飘过来的腥甜味道，显得格外诡异，让人胃部一阵翻涌。
两人居住的卧室以及洗手间凶手都光顾过，其他房间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凶手或许不是为钱杀人。
“不为钱，是因为情吗，”陈江汉停在客厅的一面墙前，抬头就能看到曲黎和杜明山的超大婚纱照挂在墙上，曲黎穿着婚纱年轻靓丽，杜明山意气风发，看上去两个人很般配。
“还是这两个人谁惹了人，小李，辖区的人到了吗，跟他们说一声，去问一下这俩人的邻居，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看到过什么，再有今天早上开门的目击者呢，我问她点儿东西。”
“陈队，田小娟钱哥在问了，就在楼梯口那儿。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的配置，1401敲门没有人应，物业经理说1401住的人几天前出去旅游还没回来，刚才已经把信息传回队里等回复，楼上楼下的住户还在问。”
小李快速说明现在的情况，陈江汉点头表示自己了解，往外走去找那个开门的田小娟。
田小娟被两名辅警搀扶到楼梯间做笔录，此时的田小娟脸色惨白，牙齿打颤，反复说着，“我早上来的时候，没有人给我开门，曲姐，曲姐给了我钥匙，她要是不开门或者是没空，我就自己进去了。”
眼泪随着说话流下来，她真的是吓得不轻，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事，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走过来，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不耐烦，她有点害怕这个人。
“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别怕，我这习惯改不了了。”
陈江汉成功吓到了人，只得先安抚，自己长得也不是凶神恶煞吧，至于这么怕我。
“你叫什么，多大了，结婚了吗，老家在哪，来这边打工的？”
陈江汉有些急躁，这个田小娟，一看就不是能杀人分尸的样子，那凶手又能是谁呢。
“我叫田小娟，26了，吉川省过来的，结婚好几年了”
田小娟抹了把眼泪，好歹是能把话说清楚。
“孩子要读书嘛，就来这边打工，比家里头挣得多。”
“你在他家做几年了？”
“三年了吧，最开始的时候只是给他家做卫生，后来曲姐，就是她知道我会做饭，就让我试试，再后来，他们就一直雇我打扫卫生，曲姐时不时地让我给她做饭。”
陈江汉点点头，“他俩的感情好不好，会吵架吗？”
田小娟摇头，“他俩结婚应该是两年吧，现在还腻歪着呢，我是没见过他们吵架。”
“他俩对你好吗？”
“挺好的，曲姐没嫌我说话有口音，我有时候笨手笨脚的，曲姐也不介意。杜哥不太爱说话，但是人不错，没刁难过我，给钱也大方。”
“他俩的工作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曲姐是模特，但是很少干活，杜哥是在大公司上班的，在哪儿我就不晓得喽。”
田小娟一问一答，只要陈江汉不问了，那眼泪立刻就跟上了。
田小娟知道的有限，要一个小个子的女性要杀掉一米八多的青壮年，显然不太现实。
“钱啊，你把她带回去，做个详细的笔录吧。”
转头对着她说，“做完笔录后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走了，最近没事不要离开安景，手机要一直开着，我们可能会打电话给你的，好吧。”
陈江汉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对不是嫌疑犯的人，他不能用对待嫌疑犯的方式，这个小姑娘，怕是轻易缓不过来。
田小娟点头答应，赶紧跟着警察走了，这个地方她是真的不愿意多待。
派出所的人撒出去了，法医那边也准备先带着尸体回去，整个1402内的各种痕迹，想必一时半会完不成。
“接下来，就是我喽。”
陈江汉在楼梯口来回踱步，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的表情变幻，“喂，姐夫，在忙吗，有个事儿，你帮帮我…”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