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红光一散,刀子似的寒风就往风息脖子里猛灌,冻的她一哆嗦。
古古连忙用庞大的身躯将她护在身后,挡住肆虐的狂风,黑白相间的毛发被吹的东倒西歪。
青城看着这白茫茫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的雪地,心里那点希望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子,他喃喃道:
“这可怎么找啊!”
风息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一想到那两个满眼是她的伙伴,此刻正被埋在冰天雪地里,随时都会死,她的心就跟被针扎似的疼。
她轻摸古古毛茸茸的耳朵,声音中带着恳切和信任。
“古古,看你的了,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他们。”
古古吐出一口白气,鼻尖几乎埋进雪里,仔细嗅闻每一片雪花,生怕遗漏了任何味道。
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积雪前停下,鼻子不停的翕动,反复确认,这才回头望向风息。
“这里,很淡。”
“挖!”
风息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在地上,直接用手快速的刨开积雪。
积雪里混着冰渣,每刨一下,都会划出一个个细密的口子,钻心的疼痛从十指上传来,也无法阻碍风息救人的决心。
她只知道每慢一秒,二人的生机就流逝一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青城看着染着淡淡血色的雪堆,心疼的想去拉她,却被却被她那双通红的、不带一丝人气的眼睛给镇住了。
这哪还是他们的小师叔祖,分明就是一头要用血肉刨出一条活路的疯子。
他不忍的转过头,不再看她,化作高速运转的机器,将积雪向外抛洒。
整片空间,只剩下刨雪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
无声的雪花一直落下,在风息的身上落下了厚厚一层,三人也才向下挖了百尺深度。
雪堆已被染成粉色,风息的双手早就不成样子,青城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师叔祖,你的手!”
青城的声音带着哭腔:
“再这样下去,还没找到人,你的手先废了!”
风息只是僵硬的抽回手,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那个越来越深的雪坑,声音嘶哑:
“手废了,就废了。”
“他们要是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句话狠狠戳在青城心上,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他眼眶一红,不再多言,转而是更卖力的向外抛雪,誓要在风息手废之前救出二人。
又过了两刻钟,挖出的余雪已经堆成一个小山时,古古的鼻头微动,力度放的稍缓。
“应该就在下面十来米。”
风息和青城眼中透出兴奋的光芒,两人放缓了力道,生怕不小心伤到了他们。
最后一层积雪被拨开,寒风灌入一个狭小的山洞中,新鲜空气的涌入让莫问天剧烈的咳嗽起来。
只见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身体僵硬,脸色因缺氧而变的青紫。
他侧伏在地,后背紧绷,将身下的夏朗牢牢护住。
夏朗则披着问天的外衣,蜷在他怀里,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
两个人呼吸微弱,在昏迷中还喃喃自语。
“挺住,我们一定能出去,见小师叔祖!”
“问天,夏朗。”
风息迅速钻入狭小的洞中,跑近二人身侧。
看着两人虚弱的身体,风息的胸口一堵,她狠狠咬了下舌尖,逼着自己冷静,声音颤抖的询问青城。
“他们如何?”
青城轻轻把莫问天翻了过来,将他的头垫在自己膝盖上,只见莫问天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眶泛着乌青。
“缺氧加上冻伤。”
青城手指搭在莫问天的腕脉上,吸了吸鼻子,忍着泪水,低声道:
“凶多吉少……”
“我们先把他们运出洞,放在通风处,让古古给他们暖暖。”
风息轻柔的背起夏朗,昏迷的夏朗压在风息三岁的身体上,异常沉重。
风息咬紧牙关,步履蹒跚的将他送向洞口。
守在洞口的古古立刻将两人拢进怀里,用腹部最暖和的绒毛裹住他们。
新鲜的空气灌入二人肺中,让两人的脸色有所好转,古古温暖的体温慢慢温暖着二人的身体,令两人不再僵硬。
一刻钟后,两人呼吸开始平稳,体温也逐步回升,显然是度过了危险期。
又过了好一阵子,莫问天缓缓醒来。
青城激动的泪如雨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使劲捂着,嘶哑的呼唤道:
“问天,你醒了吗?”
莫问天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艰难的掀开了一条缝。
他眼神还有些散,瞳孔慢慢聚焦,才看清了眼前焦急的二人。
“青城?小师叔祖?”
他的声音微弱,有气无力。
“嗯,是我们。”
青城的泪水落在问天的脸上。
“你小子,吓死我了,呜呜呜......”
莫问天眼神一下子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从干裂的嘴唇里吐出三个字。
“……救夏朗……”
“他也得救了,只是还没醒。”
听闻夏朗无事,莫问天肩背一下子垮了半寸。
那口一直硬撑着的气,这才泄了。
他的眼眶红了一瞬,又迅速压了回去。
莫问天试着撑起身子,刚撑了半截,胳膊就抖得厉害。
“我们来了,你现在只需要休息。”
风息按住他肩膀。
“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莫问天看了风息一眼,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巨大的轰鸣从远处传来,大片的积雪脱离山体,化成滚滚白浪,向下奔涌。
“不好,雪崩。”
风息一把拉住青城,越到古古身上。
“快逃,找个安全的地方。”
古古脊背绷紧,四肢肌肉贲张。
它咬紧牙关,四肢蹬碎脚下的残雪,拼尽浑身最后的力气拼命狂奔。
身后雪崩的轰鸣不绝于耳,裹挟着冰碴碎石,铺天盖的滚滚压下,雪沫不断的扑打在他的后腿上,死亡的寒意紧追不舍。
风息死死抱住昏迷的夏朗,只觉的身下的古古每一步都险象环生,剧烈的颠簸让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能清晰的听到古古粗重的喘息,感受到它肌肉每一次搏命般的贲张与战栗。
狂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她的脸上,但她不敢回头,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身下这头忠诚的伙伴身上,祈祷它能带着大家逃出这片死亡雪浪。
古古奔跑了半刻钟,雪崩总算停止了,众人在一个背风处找到了一个山洞。
四人进入洞中后,身躯庞大的古古便站在洞口外,将风雪尽数隔绝在外。
正当洞里渐渐温暖时,夏朗开始呓语。
“小师叔祖......小师叔祖......”
风息和青城两人快速靠近夏朗,只见夏朗小脸通红,身体滚烫。
青城双手扶在夏朗的额头,眉头紧皱。
“高烧,我们得尽快离这个鬼地方,交给思嘉医治。”
莫问天见青城束手无措,双眼一红,哑声道:
“我知道怎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