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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哦吼,霍指挥使夜半洗凉澡

是的,他后悔了。

在现实里那一刻,他就不该走那条通往前院的青石路。

更不该心存顾忌,装模作样地当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君子。

他霍凛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手里沾满了血腥,算什么正人君子!

凭什么顾慕安能碰她?

凭什么裴恒能吻她?

凭什么祝宴清能替她宽衣解带?

砰的一声巨响,霍凛一脚踹开禅房厚重的木门,反手将门摔死。

他将怀里的少女粗暴却又下意识护着她后脑,重重放在了床榻之上。

还没等乔竹珺仰头挣扎,男人高大沉重的身躯已然裹挟着滔天的煞气,直接压了上去。

床榻微颤,霍凛的大掌按在她耳侧的软枕上,青筋暴起。

他低下头,近乎失控地亲吻着她的唇,那修长脆弱的脖子,再到泛着热汗的锁骨。

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向下游移,带着近乎偏执的狂乱与占有欲。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齿痕与吻,将她身上先前藏着的那些旧印记,一个接一个地狠狠覆盖了上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旁人留下的痕迹彻底抹杀干净。

霍凛的大掌探入中衣,抚上她白皙滑腻如凝脂般的纤细腰肢。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得近乎哽咽低吼。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皇权职责,什么天子暗线,什么名声礼法,在这一刻通通被焚烧成了灰烬。

霍凛此刻只想得到她,彻底撕碎她虚伪的面具,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其他什么都不想,少女在他身下柔弱地仰起脖颈。

眼尾泛红,水眸半睁,溢出一声声带着颤音的娇泣。

这种任人采撷的娇媚,更加激发了男人体内最原始凶悍的兽性。

霍凛动作愈发急切,扣住她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已然探向了最后的阻碍。

就在他浑身紧绷,箭在弦上,即将真正得到她的那一刹那。

身下原本温软馨香,触感真实的娇躯,忽然凭空化作了一缕极淡的虚无轻烟。

在他即将贴近自己的瞬间,乔竹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清醒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在神识中下达了指令。

直接选择结束共梦。

身下的人儿在临门一脚的瞬间,毫无预兆地凭空彻底消失了。

原本滚烫的被褥瞬间变得冰冷空荡。

西跨院硬榻之上,霍凛整个人猛地自噩梦中惊醒,霍然坐起身来。

黑夜寂静,唯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衣襟大敞,里衣被冷汗完全浸透,身上更是黏腻难耐,满是狼藉。

霍凛粗重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看着自己身上的狼狈不堪,整个人直接被气笑了。

荒唐!简直荒谬绝伦!

这女人当真是有本事,现实里把他戏耍得团团转,在梦里更是能把他逼到这般疯魔失控的地步!

“该死的……”

霍凛死死咬着牙关,低骂了一声,抬手烦躁地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他掀被下榻,整理了一下衣袍,扬声朝门外冷喝道:“来人,备水!”

守在外间值夜的心腹近卫墨九听到动静,推门而入,躬身道:“大人,要热水么?”

“不必,抬两大桶井里的凉水进来!”霍凛沉声吩咐,嗓音沙哑粗砺得厉害。

墨九愣了愣,但也没多想。

自家统领大人常年习武,气血旺盛,在镇抚司时也经常在大半夜洗冷水澡降燥,早已习以为常。

很快,两桶刺骨冰凉的井水被抬了进来。

霍凛褪去污浊的衣物,直接将整桶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直钻骨髓,这才勉强将体内残留的那股邪火生生浇灭下去。

洗完冷水澡,霍凛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重新靠在床头。

屋内漆黑一片,但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梦里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小脸。

以及那声若有若无的娇喘。

霍凛双拳握紧,最终在黑暗中对着空气,极不痛快地冷哼了一声。

这才重新躺下,合眼入睡。

这一夜,注定不止他一人辗转难眠。

后山峰顶的清幽禅院之内,檀香袅袅。

渡尘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阖,手里的沉香念珠转得飞快。

然而任凭他如何默诵金刚经文,识海深处依旧宛若翻江倒海般动荡难安。

神魂封印彻底解开后,那些尘封了万年的前世记忆,疯狂地在他脑海中呼啸肆虐。

漫天撕裂天地的紫色神雷,散尽一身纯阳狐火的绝美妖修,还有她决绝闭眼前吐出的那句凄凉低语。

“渡尘,爱你真的好累,我想休息了……

既然你不爱我,那我便不要你了……”

噗的一声轻响,渡尘胸口一阵剧烈翻腾。

竟生生逆涌出一抹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月白色的僧袍前襟。

直到翌日清晨,晨钟悠扬敲响。

主持慧能大师前来请他主持第二日的法会时,才在门外叹息着。

顺带提了一嘴昨夜东院周家小姐与员外郎失德,乔二小姐被周小姐下药,误食合欢散的惊险祸事。

渡尘握着佛珠的指节骤然泛白,险些将念珠捏碎。

心境彻底乱成了一团乱麻,他想去找她。

可今日祈福在即,全寺僧众与文武百官皆在大雄宝殿等候。

他身为万家生佛的佛子,终究无法在此刻放下一切去找她,只能强自压下满腔翻滚的担忧与苦涩。

换了袈裟,步下后山。

天光大亮,晨雾在朝阳的照耀下渐渐化开。

空气里弥漫着松柏与泥土的清冽香气,昨夜那场满寺风雨的闹剧,并未影响到大护国寺清晨的宁静。

乔竹珺起得很早,洗漱打扮妥当后。

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神清气爽地踱步到了中庭的花圃前赏花。

院角几丛早春的白山茶与迎春开得极盛,挂着晶莹的晨露。

正凝神细赏间,回廊那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沉稳脚步声。

乔竹珺微微侧首,只见祝宴清正一身朝服,远远缓步走来,男人神情依旧端方肃穆,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走近花圃时,乔竹珺停下脚步,微微福身给他见礼,眼底含着一抹狡黠动人的笑意。

祝宴清的目光落在她红润明艳的小脸上,眼底瞬间化开了一片春水般的温柔。

两道身影在花圃石径旁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的一刹那,借着盛开的山茶花枝与宽大袍袖的巧妙遮挡。

祝宴清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极快地探出,在虚空中精准地握了握她微凉柔软的小手。

指尖微用力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依恋与宠溺。

动作极快,宛如微风拂过落叶。

除了跟在他身后数步之遥的心腹文书,旁人根本瞧不出半点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