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已经做好跟在马儿身边护送她的念头了,没想到,她竟然邀他同乘。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伸出的手,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愣着做什么?上来啊!”乔竹珺催促道。
裴恒这才反应过来,他将手递过去,乔竹珺一用力,他自己足下借力,直接落在了马座上。
他身形高大,坐在她身后,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赵大人,我们便先走一步了,驾。”乔竹珺与他道别完,一甩缰绳,一夹马腹,朝着马车方向跑去。
裴恒做好准备还是被甩了一下,下意识的便环住她的腰,握住了前面的马鞍。
手碰到她腰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了。
好细的腰,好软,好暖。
他的手僵在她腰间,不敢动,也不敢收回来,脸红得像烧起来了一样。
耳边是风声,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他的心跳快得像打仗时冲锋的鼓点。
不对,比那还快。
春日的阳光洒下来,两个人骑在一匹马上,一前一后,男郎女貌。
她策马的姿态潇洒利落,他环在她身后,虽然脸红得不像话,但笑得很开心。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土路往村外跑去,尘土飞扬中,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看着两人策马而去,赵景绪的唇再次抿起来,他站在原地,目送那匹马消失在道路尽头。
春风吹过来,吹得他袖子猎猎作响,可他心里像是塞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看着那个方向,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大人……”属下来报,赵景绪只能收回心思,处理案件。
“将林大茂押回大理寺,安排大夫给那四名女子验伤,详细记录伤情。
另外,查一下他家里人,他媳妇知不知情,他娘知不知情。
如果知情不报,一并问罪。”
赵景绪吩咐完,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厉。
可他的副手发现,大人的目光偶尔会往村外的方向飘。
那个方向,是乔二姑娘离开的方向吧?
……
没多会儿,就到了马车跟前。
陈叔正站在马车旁等着,看到乔竹珺骑着裴恒的马过来,后面还坐着裴恒本人,愣了一下。
裴恒还有些晕乎乎的,身上,鼻尖全是她身上香甜的桂花味道。
他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腿有些软,不是累的,是心跳太快,血都往脑子上涌了。
还有她的腰肢真的好软啊,他的手好像还残留着那个触感,他不自觉地握了握手指。
“我到了,裴小将军,多谢你送我。”乔竹珺冲他笑眯眯的说道。
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裴恒仰头看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裴恒回神,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方才失礼了。
你叫我裴恒就好了。
你说了,我们是朋友,就没必要一直小将军,小将军的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憨,一点都不像个杀伐果断的小将军。
“好,那阿恒,我便先回去了,下次请你吃饭。”乔竹珺从马上下去,提着裙子,朝马车走去。
她下马的动作依旧很利落,裙摆一甩,轻轻落地。
裴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就没收回来过。
阿恒。
她叫他阿恒。
听起来好亲近,好好听,他还想再听一遍。
不,他想听一辈子。
陈叔正等在那里,看到她跟着裴恒过来。
脑子也有些不够用了,先前二姑娘和那顾世子?
现在又跟这裴小将军这般亲密,二姑娘到底……
算了算了,他就是个车夫,好好保护二姑娘给二姑娘赶车就对了。
其他不该他管的,还是不要管了,管多了脑子不够用,还容易掉脑袋。
“回见啦,阿恒。”乔竹珺又对他挥挥手。
她站在马车踏板上,回头冲他笑着挥手,天青色的裙摆被风吹起,头发也飘了起来。
裴恒嗯了一声,痴痴的看着她,直到马车离开他才反应过来。
等等,他也要回城的,可以一起走啊。
于是又策马追了上去,跟在马车后面,一路护送。
他骑在马上,离马车不远不近,既能护着她,又不会太近显得唐突。
时不时看一眼马车的窗户,希望她能掀开帘子看他一眼。
可她没有,大概是在车里休息了。
裴恒有些失落,但想到刚才同骑一马的经历,又傻笑起来。
进了城,还是分开了,裴恒目送马车拐进乔府所在的那条街,才勒住了马。
他坐在马上,看着那个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身走。
回将军府的路上,裴恒骑在马上,嘴角就没下来过。
路过的百姓看到一个俊朗的少年郎,穿着月白长袍,骑着高头大马,傻笑着走过长街。
好多姑娘都红了脸,这小郎君,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可惜她们不知,这小郎君的心里,已经装着一个人了。
福安在将军府门口等着他,看到他回来,迎了上去:“少爷,您今天心情很好?”
“嗯。”裴恒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福安。
大步往里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问道。
“福安,你说,一个姑娘叫你的名字,是不是说明她跟你关系很亲近?”
福安想了想:“那要看怎么叫了。”
“她叫我阿恒。”
福安沉默了两秒:“少爷,那确实很亲近了。”
裴恒的笑容更大了,嗯了一声,转身大步往院子里走。
走到半路突然又回头:“她还说下次请我吃饭。”
“那就更亲近了。”裴恒开开心心地走了,福安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完了,他家少爷已经彻底没救了。
……
乔竹珺回到家,乔尚书还没回来。
酉时差一刻,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院子里的竹子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她先洗了澡换了家居服,没有洗头,毕竟她还伤着脑袋呢。
云舒端了晚饭进来,是她爱吃的酱烧排骨和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银耳莲子羹。
“姑娘今天出去了好久,奴婢都担心了。”云舒边摆碗筷边说。
“在外头遇到了一些事,耽搁了一会儿。”乔竹珺夹了一块排骨,吃得很香。
“什么事?可曾遇到危险?”云舒担忧的追问道。
“没危险,没危险,本意去钓一个人。
没想到,钓了俩,还帮人抓了个坏人。”乔竹珺摆摆手,笑眯眯的道。
云舒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失笑,她家姑娘总能做出,这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乔竹珺早早吃了饭,就上床去了。
今天跑了一天,虽然只恢复了百分之十的能力,但对付一个普通村民绰绰有余。
只是身体还在养伤,不能太劳累,乔尚书今天有事,在衙署耽搁了会儿。
过来看望乔竹珺时,云舒因一开始就得到吩咐,直接对乔尚书说她睡了。
乔尚书站在玉竹园门口,看了一眼里面黑着灯的屋子,嘴唇动了动。
他想进去看看女儿,又怕吵醒她。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进去。
“你们定要好好照顾二姑娘。”乔尚书对云舒她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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