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替母亲盖上被子,然后温声开口:“都进来吧。”语气是轻松的。
大家着急地往里走来:“少爷,夫人情况怎么样啊?”压低声音紧张地询问。
“格拉斯哥评分从6涨到8了。”陆辞礼声音不大:“运动反应有明显进步,从现在起你们多注意,24小时守着吧。”
“明白。”
有护工满目欣喜,忍不住说道:“或许是这段时间太太每天都定时上来陪夫人讲话的缘故。”
“是啊,太太每天都跟夫人聊家常,聊近况,聊外面发生的事儿,人虽然没醒,但我感觉夫人能听到。”
“太太上次说话的时候,夫人脑电波好像也有反应的,这段时间的记录,明显比以前更活跃了呢。”
林晚晚站在一旁,听了这些夸赞,她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是药物的效果。”眼眶有些眨红,内心也满是感动:“我相信妈妈一定会醒来的。”
更感动的则是陆辞礼。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果果这么善良,这么细心,真是三生有幸,没有错过。
替妈妈检查完身体,他搂过晚晚肩膀,对护工们说道:“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汇报吧。”
“是,少爷。”
然后带晚晚下楼。
“谢谢你,老婆。”陆辞礼发自内心地说:“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到你吗?”
“哎呀,不要总跟我说这三个字,生疏。”林晚晚小拳头戳到他胸口,有些抱怨地道:“你忘啦?我们是一家人。”
“不过说真的啊,有件事情……我还真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陆辞礼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林晚晚告诉他:“我想替妈妈寻找到外公外婆,号码换了,老房子拆迁了,没有任何音讯。”
“好。” 辞礼应下了这件事,便发誓一定要找到。
窗外,雪停了。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繁华着,澜玺居这颗海上明珠也灯火通明,美得璀璨。
“关于姑姑的有些事情别查了,别费神。”辞礼思路很清晰:“我爸爸和妈妈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只要他们醒来,所有真相都会水落石出的。”
林晚晚想到姑姑……便有了自己的担心,等真相大白时,辞礼内心能承受吗?
车祸之后的这些年里,姑姑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吧?
所以这段时间,他是想缓一缓,做一下心理建设吗?
“好。”她答应了他,只是不希望他担心。
下了一天雪,夜晚的暮隐庄园,那大片的黑色大丽花在雪中格外刺目。
这玩意儿开得不分季节,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一年四季都这么开着。
那大片大片的花瓣边缘卷曲,像凝固的血,又像烧焦的绸缎。
有积雪覆盖时,模样才没那般瘆人。
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来,停在院子里,车门打开,傅丽丽走出驾驶室。
她有几天没来了,但转念一想,陆云又不可能杀了她,腿长在自己腿上,干嘛不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带帽子的大衣,围巾遮着半张脸,抬步往里迈开步伐。
“傅小姐,云爷等您许久了。”
什么?
脚步微顿,傅丽丽美丽却略显疲惫的眸子看了看她,然后抬步上楼,步伐里有了一丝骄傲。
上楼的时候她还在想,陆云等自己,是不是因为楚薇?
既然现在手里有女儿这张筹码,她是不是可以扳回一局?
在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里,傅丽丽似乎永远都处于弱势,她特别不甘心,当初明明是他招惹她的。
上楼后,她来到那间熟悉的卧室。
坐在床头的陆云见着她,眸色微眯:“你不看时间的啊?都几点了?”
眼神阴鸷且锐利,语气里满是排斥。
女人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懒懒洋洋地盯着他:“你是怪我来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