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答复。
帝沧澜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神色淡漠,让人看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舅舅,声音平静却字字坚定:
“这件事,我可以转告给她,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把她带过来,如果她不愿意,那我就不会强求,更不会动用任何手段逼迫。”
舅舅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紧紧锁起。
在他看来,这是关乎整个星际军工的大事,不是可以凭个人意愿随意推脱的小事。
“指挥官,你要明白,这不是普通的私人技艺。”舅舅的语气加重,带着几分恳切,又藏着一丝压力,“一旦这项技术普及,无数前线士兵可以少流血、少牺牲。这是大义。难道就因为她个人不愿意,就要置万千战士的安危于不顾吗?”
会议厅内的气氛再度紧绷。
一旁的军部官员纷纷侧目,没有人插话,可眼神里都流露着对这项技术的期盼。
帝沧澜神色没有半分退让,目光坦然迎上舅舅的视线:
“大义也不能建立在强迫别人的基础之上。她的技术,是她耗费心血钻研出来的。愿意奉献,是情分;不愿意,也无可指摘。我不会拿家国大义当做借口,去胁迫一个人交出自己的心血。”
他心里清楚,舅舅和外公站在机甲总院的立场,看到的是军工前景、军团战力。可他们却不能把这些压力强加给别人身上,雯雯改装机甲的技术,根本不能让别人知道。
不管是机甲制作还是她拿出来的那些丹药,他都不能把自己的妻子曝光出来。
舅舅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起伏,满心的不甘却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门外侍从恭敬的声音响起:“总统阁下,晚宴已经布置完毕,各位宾客都已到齐,请诸位移步宴会厅。”
总统抬手,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好了,今日的争论暂且搁置。技术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谈。先去赴宴。”
舅舅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急,目光扫过帝沧澜。
“我希望你好好和那位大师沟通。我会等着你的答复。”
帝沧澜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语。
一行人陆续起身,朝着会议厅外走去。
帝沧澜的心底沉甸甸的。
楼下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李子雯也已经跟着帝母进入了宴会厅。
水晶吊灯洒落漫天柔光,衣香鬓影,四处皆是低声谈笑。往来的世家贵妇、军政要员,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落在帝母身侧的李子雯身上。
雾蓝鎏金的礼服衬得她身姿温婉,眉眼沉静,没有半分局促,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不少人暗自揣测,这位就是帝沧澜的伴侣,如今帝家十分看重的姑娘。
帝母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从容应对着上前寒暄的各路宾客,时不时侧头低声提醒李子雯几句。
“不用紧张,应付不过来就交给我。”
李子雯微微点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偌大的厅堂。她并不习惯这样喧闹的场合,尤其是四周若有若无的打量的目光,这让她非常不舒服。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以总统为首的一行人,缓缓从会议厅走了出来。帝沧澜身姿挺拔,沉稳走在总统右侧,气度矜贵。
总统是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眉眼温和却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严,执掌星际联盟多年,周身气度儒雅厚重。
一行人步履从容,朝着灯火璀璨的主宴会厅缓步走去。
帝沧澜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第一时间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一袭雾蓝鎏金礼服的李子雯,安静站在帝母身侧,温婉沉静、气质清绝,在一众浓妆华贵的世家小姐中,干净得格外出众。
尤其是那如玉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莹白剔透。
帝沧澜远远望着盛装打扮的李子雯,心口猛地一跳,呼吸都微微乱了。
他站在人群之中,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她护在身后,把这般耀眼的模样完完全全藏起来,不想让在场这么多双眼睛肆意打量。
可眼下是总统府的公开宴会,众目睽睽,他不能太过失态。
帝沧澜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矜贵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温柔藏不住,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李子雯恰好抬眼,视线和他隔空相撞。
她察觉到他目光里不一样的情绪,微微一怔,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旁的帝母瞧见二人遥遥相望的模样,忍不住莞尔,轻轻碰了碰李子雯的胳膊,低声打趣:“看,沧澜过来了。”
总统抬手,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细碎的交谈、轻浅的笑语尽数消散,全场落针可闻。所有权贵、世家主、军部高官纷纷收态肃立,目光齐齐投向台前这位德高望重的星际总统。
银发老人身姿稳健,眉眼温和却自带万千格局,声音沉稳通透,透过扩音装置传遍整座宴会厅:“今日设宴,只为联谊互通,共叙星域安稳、军民共进之大势。近年星际边境安稳、能源产业稳步攀升,军部军备革新成效显着,诸多新兴技术破土而出,皆是我星际之幸……”
一番官方致辞从容平缓,总统发言结束后,场内响起整齐礼貌的掌声。
发完言后,总统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宴会厅。
宴会正式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宾客四散寒暄。舅舅第一时间迈步上前,径直走到帝沧澜身侧,准备缠着自家外甥,看看还能得到那位神秘的机甲大师的通讯号。
帝沧澜可不吃舅舅这一套,直接无视满脸讨好的舅舅,径直朝着母亲还有李子雯那边走去。
李子雯看到走过来的帝沧澜还有身后的舅舅,连忙跟着打招呼:“舅舅好,舅妈没有来吗?”
赵云峰看到自己妹妹身边的漂亮女孩喊自己舅舅,这才仔细看了一眼,看完后这才笑着说道:“哈哈,是雯雯啊,今天真漂亮,舅舅差点认不出来了。赵景珩那臭小子受伤了,你舅妈照顾他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无奈:“赵景珩那臭小子受伤了,你舅妈留在家里照看他,就没能过来赴宴。”
一听见自家外甥赵景珩受伤,帝母瞬间就不淡定了,脸上的笑意当即敛去,眉头轻轻蹙起:“景珩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他怎么受伤的?”
赵云峰摆摆手,语气稍缓:“别太担心,就是一点小伤,自己技术不过关,参加机甲竞技赛时受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