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之，整个顾家，都因顾远山的备考，变得格外安静而有序。
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为他营造着最好的学习环境。
顾远山深知家人的付出，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每日苦读不辍，只为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期望。
……
秋意渐浓。
田地里的玉米、豆子都熟透了。
金黄的稻穗压弯了腰。
顾家迎来了一年中最繁忙的秋收时节。
每日天不亮，顾云生、顾三水、顾大水就扛着农具下地帮忙。
虽然家里都请了帮工，但他们一辈子都是种地的，自然不会坐着不动。
每日若是不去地里忙活，便浑身不舒坦。
……
家里男人都下地。
李氏在家带浩哥儿。
余氏和小李氏则在家做好饭菜，送到地里，顺便帮帮忙。
……
一群人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院里晒满了收割回来的谷物，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
即便这般忙碌，一家人也默契地轻手轻脚，尽量不打扰正在备考的顾远山。
余氏每次从地里回来，再累也会先把院子打扫干净，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顾三水他们进门后，也会先在院外拍掉身上的尘土，把农具轻轻归置好，生怕动静大了分了顾远山的心。
……
顾远山坐在屋中读书，听着院外家人忙碌的声响，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门口。
看着家人疲惫的脸庞和晒得黝黑的皮肤，试探性问道：“阿爷，爹，我跟你们去地里吧，秋收这么忙，多个人多份力，我可以早起赶工，不耽误读书。”
余氏刚端着水从灶房出来，闻言连忙拦住他。
“不行不行，你备考要紧，地里的活有我们呢，不用你操心。”
“娘，我真的能兼顾。”顾远山还想争辩。
他也知道劳逸结合。
若是整日埋头念书，不问世事，也不见得学问能有长进。
如今家里如此忙碌，为人子女，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端坐着？
……
面对执拗的顾远山，顾云生也摆摆手，语气坚决。
“远山，听话。你好好读书，就是对家里最大的帮忙。我们辛苦点没事，不能耽误你来年的科试。”
顾远山看着家人态度坚决，知道自己说不动他们，心里又无奈又愧疚。
僵持了半晌，余氏见他实在过意不去，便折中说道：“要不这样，你别去地里受累了，就在家安心看书。顺带帮着照看一下浩哥儿，你堂嫂要去地里送水送饭，顾不上他，这样也能帮家里搭把手。”
她知道儿子孝顺，心里不知多高兴。
可若要让儿子去地里帮忙，她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不说顾远山如今正是备考的紧要关头，就说他那细皮嫩肉的，瞧着都不是干农活的料子。
没得还没割几分地的稻子，自己就先倒下了。
……
顾远山想了想，这确实是个能帮上忙又不耽误备考的法子，便点头应允。
“好，阿娘，我在家看好浩哥儿，安心读书。”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种地的那块料。
但不干活是不行的。
家里人如此辛劳，他实在是无法静下心来苦读。
如今领了差事，即使只是看着浩哥儿这样的小事，他也妥协了。
……
次日。
小李氏把刚睡醒的浩哥儿送到顾远山屋里，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去了地里。
顾远山把浩哥儿放在身边的小凳子上，给他找了些自己小时候的小木块当玩具，自己则坐在书桌前看书。
浩哥儿倒是乖巧，不吵不闹。
要么自己摆弄玩具，要么就趴在桌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顾远山写字、看书。
偶尔伸手想去抓书页，被顾远山轻轻握住小手，低声哄两句，便又乖乖地缩回去。
……
累了的时候，顾远山就放下书卷，抱着浩哥儿在院子里转一转，教他认院子里的花草、晒着的谷物。
小家伙学得认真，时不时咿咿呀呀地跟着重复。
余氏从地里回来取东西，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悄悄退了出去，没去打扰叔侄俩。
……
就这般娴静地过了两日。
浩哥儿便坐不住了，闹着出去玩。
顾远山看着外头那般大的太阳，怕晒坏了他，便准备教他识字。
说干就干。
顾远山抱着浩哥儿从书箱里翻出一张泛黄的旧字帖。
又找了支削得极细的小木棍，每日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教他练字认字。
这青石板还是他小时候启蒙时留在院子里的。
顾远诚和顾远江也有一块。
不过两人的如今不知道丢去哪里了。
他的那块，倒是让余氏留在院子里，日日摆着。
有客人来了，便显摆，这是他启蒙用过的。
大家对顾远山这位远近闻名的小神童用过的物件自是好奇又敬仰。
……
如今，这青石板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顾远山握着浩哥儿的小手，在青石板上一笔一划地教他写“一、二、三”。
写完，又指着石板上的字，一字一句教他念。
顾远山自认为自己教的已经很简单。
想当初，刚去启蒙班，大爷爷教的都是三字经，千字文。
甚至也不是握着他的手教的，反而是写一遍，便让他自己练习了。
……
就在顾远山以为浩哥儿会如同前两日那般乖巧时，浩哥儿不干了。
……
他今年才才两岁多，正是坐不住的年纪，哪里耐得住这般枯燥。
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小手指着石板咿咿呀呀跟着念。
没一会儿就开始扭来扭去，小屁股在板凳上蹭个不停。
手里的小木棍也被他当成了玩具，要么在地上乱划，要么举起来晃悠，溅得顾远山一身灰。
……
刚开始顾远山耐着性子哄他。
“浩哥儿乖，再写一个，写完咱们就去摘枣子。”
浩哥儿却把小木棍一扔，瘪着嘴就要哭，小短腿蹬着凳子就要往下爬。
嘴里还喊着“不写了，不玩了”。
那模样，简直痛苦不堪。
顾远山哭笑不得，只能把字帖收起来，抱着他去院角的枣树下摘枣子哄他开心。
……
即使如此，顾远山还是不死心。
第二日照旧要拉着浩哥儿认字练字。
可惜浩哥儿见了他手里的小木棍，就跟见了小妖怪似的，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