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更急了。
屋顶上的积雪被吹得漫天飞舞,像是在给这场肮脏的交易撒着纸钱。
陆焱趴在冰冷的瓦片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
“系统,兑换【极品留音石】。”
他在心里默念。
这玩意儿贵得离谱,要整整一万点罪恶值。换做平时,陆焱绝对舍不得。
但今天,这钱必须花。
要想把何家连根拔起,要想让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闭嘴,光靠他和丁修两张嘴是不够的。
得有铁证。
得有让皇帝听了想杀人,让百姓听了想骂娘的铁证。
【兑换成功。扣除罪恶值点。】
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温润的灰色石头凭空出现在陆焱掌心。
他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内力注入其中。
留音石微微亮起一抹幽光,旋即隐没。
屋内,原本清晰的谈话声,瞬间像是被这块石头吸进去了一样,一丝不漏地刻录了下来。
“柳生先生,这图您也看了。”
何天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贪婪,还夹杂着几分赌徒般的疯狂。
“按照约定,除了那一万两黄金,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柳生头都没抬,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份布防图,手指在上面的一条红线上来回摩挲。
那是京城南门的守备路线。
“我要陆焱死!”
何天赐猛地一拍桌子,五官因为怨毒而扭曲,“不管你们怎么干,那个姓陆的锦衣卫,必须死!他若不死,这城防图,你们拿不稳!”
“哟西。”
柳生终于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一口黄牙。
“何桑放心。陆焱,也是我们黑龙会的敌人。杀了他,也是我们的愿望。”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南门位置重重一点。
“正月十五,上元灯会。”
柳生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像是从地狱里吹来的寒风。
“那天晚上,京城不宵禁,百姓都会涌上街头看灯。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我会安排死士,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而你,何桑。”
柳生盯着何天赐,眼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凶光。
“你要利用你在兵部的职权,在混乱发生时,以‘调兵救火’的名义,打开南边的偏门。”
“我的大部队,会从那里杀进来。”
“到时候,火光冲天,人头滚滚。”
柳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笑得无比渗人。
“我们会血洗六部衙门,杀光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大臣。让这大武的京城,变成一片修罗场!”
“当然,在那之前,那个叫陆焱的小子,会先一步下地狱。”
屋顶上,丁修听得浑身发抖。
不是吓的,是气的。
他虽然是个认钱不认人的杀手,是个流寇,但他还是个汉子,是个大武人!
“这帮畜生……想屠城?!”
丁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忍不住冲下去把这帮杂碎剁成肉泥。
陆焱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重如泰山。
“忍着。”
陆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他们说。说的越多,死的越惨。”
屋内。
何天赐听到这疯狂的计划,脸色也白了一下。
毕竟是读书人出身,听到“血洗”、“屠城”这样的字眼,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很快,那股恐惧就被对权力的渴望和对陆焱的仇恨淹没。
只要陆焱死。
只要何家能翻身。
死多少人,流多少血,跟他有什么关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一言为定!”
何天赐咬着牙,端起酒杯,手有些抖,但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只要能除掉那个祸害,只要能保住我何家的荣华富贵,这南门……我给你们开!”
“痛快!”
柳生大笑一声,从桌底踢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
“这里是五千两黄金的定金。事成之后,另外五千两双手奉上。到时候,何桑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在大武最尊贵的盟友。”
何天赐扑过去,颤抖着打开箱子。
金灿灿的光芒映亮了他那张贪婪而扭曲的脸。
“有了这些钱……有了这些钱……”
他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脚踩陆焱尸体,身穿绯红官袍,位极人臣的那一天。
“交易达成。”
柳生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何桑,请回吧。这几天不要再联系,免得引起怀疑。等到正月十五那天,看火光为号。”
“是!是!我都听太君的!”
何天赐也不敢多留,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他把箱子藏在宽大的斗篷下,脚步匆匆,像是一只偷了油的老鼠,很快便消失在了风雪交加的街头。
屋顶上。
陆焱看着何天赐离去的背影,那一抹黑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收起留音石,那上面还残留着微热的温度,就像是刚才那场肮脏交易的余温。
证据,到手了。
而且是铁证如山,翻不了案的那种。
“大人,那孙子走了。”
丁修舔了舔嘴唇,眼里的杀气快要溢出来了,“咱们是先宰了屋里这帮倭寇,还是去追那个汉奸?”
“都不杀。”
陆焱站起身,任由寒风吹起他的衣摆。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屋内还在密谋的柳生等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被圈养的猪羊。
“现在杀了他们,太便宜了。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那……”
“丁修。”
陆焱转过头,目光如炬。
“你留在这儿,给我死死盯着这群倭寇。他们吃什么、拉什么、见了谁,都要给我记清楚。一个都别放跑,也别让他们死了。”
“这些,都是我要献给陛下的‘祥瑞’。”
丁修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狰狞得像个恶鬼。
“得嘞!大人放心,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飞出去。这活儿我熟,加钱不?”
“事成之后,金库任你挑。”
陆焱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废话。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鸟,腾空而起,瞬间没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方向,直指皇宫。
丁修看着陆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屋里那几个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东瀛人,缓缓抽出了背后的长刀,抱在怀里。
“嘿,等着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雪撕碎。
“大人要去请那个能要你们命的阎王爷了。”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日子吧,杂碎们。”
……
半空中。
陆焱在屋脊上飞掠,速度快到了极致。
风雪扑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无法冷却他胸膛里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何天赐以为自己找到了翻盘的救命稻草。
殊不知,那是通往地狱的快车道。
通敌卖国,勾结外寇,意图屠城。
这三条罪名加在一起,别说是严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何家!
这一次,不仅仅是抄家。
是要诛九族!
“何振邦,何天赐……”
陆焱望着远处那座巍峨深邃的紫禁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们把这把刀递到了我手里,我要是不捅得深一点,怎么对得起你们这番‘苦心’?”
他身形一折,落在了宫墙之外。
“什么人!”守门的御林军厉声喝问。
陆焱从怀里掏出那块御赐的金牌,在火光下一晃。
“锦衣卫总旗陆焱,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陛下!”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