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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未雨绸缪的安排,正是决策层的老练之处。

易中海转向何雨柱,试探着问:

“那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只能下乡去?”

何雨柱点头应道:

“对,这是硬性规定。不过以你家孩子那成绩,就算上不了本科,也能进专科学校,中专、大专都行。这类学校教的都是实打实的手艺。”

易中海一愣:

“什么?那等他们毕业出来,不就只能当工人?”

何雨柱笑了笑:

“当工人怎么了?你自个儿不就是工人?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地位不也挺稳当?”

易中海心里清楚:那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技术工人出了本《岗位技能手册》,只要肯下功夫练,五六级轻而易举;七八级也不难,新型机床一上手,活儿就能干得利索。他这个八级钳工,以前算顶尖,现在却已不算稀罕。别说别人,就连从前的秦淮茹,现在也能稳稳做出七级精度的零件;再给点时间,八级也未必拿不下来。

所以他打心底不想让孩子再走这条路。

可这话不能明说,毕竟自己半辈子靠这双手吃饭,总不能把老底全推翻:

“倒也不是不行。我好歹也是个老工人,真想教孩子干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何雨柱摇摇头:

“你亲自带,顶多教出个好工人;可进了大专,说不定将来能当上技术工程师。”

易中海一听,来了兴趣:

“不上大学,也能当工程师?”

何雨柱点头:

“当然能。你的手艺够扎实,缺的只是系统化的文化知识。真把理论底子补上来,工程师照样能干!”

易中海琢磨片刻,点点头:

“行,那就让他们读大专!”

此刻,他心里那股非要让孩子超过何雨柱的劲头,早就淡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盼着三个孩子考上学校,留在城里,别被分到乡下去。

现在的易中海心里空落落的,特别没底,生怕孩子一下乡,就再不回来了。

这些年下去的人里,一去不返的实在太多了。

何雨柱看穿了他的心思,却绝口不提。他清楚,一旦让易中海钻进牛角尖,指不定又生出什么念头来算计自己。

他只轻轻点头: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易中海松了口气,由衷道:

“谢谢你!”

何雨柱摆摆手:

“这事儿随便问谁都知道。行了,不耽误你了,我还得赶着去约人,家里房子要重新翻修一下。”

他心里明白,现在装修再讲究也不打紧,早不是前几年那个风声鹤唳的光景了。

国家放开搞活经济,早就不提什么“享乐主义”了,一心就想让老百姓日子过得踏实、红火。

他绕着屋子仔细看了一圈,把尺寸数据记牢,便开车离开了。

等何雨柱一走,旁边一间偏僻的小屋门吱呀一声推开,走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

若是何雨柱还在,怕是根本认不出她;但在四合院里,人人皆知,这就是贾张氏。

自从棒梗回来,她就悄悄占了没人用的柴房,权当自家住所。

没了养老金,她只能自己找活干糊口;秦淮茹又不搭理她,日子一久,人就彻底垮了:

脸上没了油光,身子瘦得脱了形,衣裳脏得看不出原色。

至于棒梗,压根不管她。

他自己比贾张氏还糟,工作没有,收入没有,整天不是朝秦淮茹或贾张氏伸手要钱,就是瘫在家里混日子,或者出门瞎逛。

他这种出身,现在根本找不到正经活干;这次,也没傻柱替他托关系、铺路子。

所以在家里,他俨然成了土霸王。

可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是惯着他。

秦淮茹做买卖赔了本,只好外出打零工。

挣来的钱,除了被棒梗大手大脚花掉一部分,剩下的全攒着,

她盘算着,先给棒梗买套房,再给他张罗个对象。

可棒梗压根不操这份心。

几年牢狱生涯,他没反省半分,反倒把怨气全撒在母亲身上。

秦淮茹则因为当年没能救他出来,心里一直愧得慌,对他越发纵容。

就这样纵容着棒梗,贾张氏一出来,脸色铁青,脱口骂道:

“真是作孽!那么多空房,他偏死攥着不撒手!”

易中海听了,没接话,只抬眼扫了贾张氏一下,转身就走。

见他连句囫囵话都不肯吐,贾张氏气得胸口发闷。

要知道早些年,易中海可没少帮衬她家,逢年过节送米面,孩子生病他跑前跑后,连秦淮茹被婆家刁难,都是他出面压下的。

可不知从哪天起,这层热乎劲儿就淡了。

后来他收养了三个孩子,心思更是全扑在那仨身上,连自家门都懒得跨;更别提还亲手把棒梗塞进了局子。

若不是易中海那个养子递的材料、坐实了棒梗的旧账,第二次判得绝不会这么重。

有前科的人再犯,量刑向来翻倍加码。

打那以后,易中海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自家的事一概不沾。

换作从前,但凡听说何雨柱占着公房不放,他早拍桌子站出来,替贾家讨说法了。

如今倒好,全程闭嘴,像没听见似的。

贾张氏心里清楚:早先易中海指望她儿子养老,结果人没了;转头又盯上棒梗,想让他顶缸。可棒梗越来越歪,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样样来,易中海彻底寒了心,从此再不登她家门槛。

她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明白,自己刚蹲过号子,底气早空了。易中海虽不声不响,可真较起劲来,贾家现在经不起半点风浪。可瞧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贾张氏还是咬着牙暗啐:

“老绝户!抱仨娃回来,一个也甭想给你端碗热汤!”

其实她心里亮堂得很:那三个孩子懂事又孝顺,养老这事十有八九落得实。

可自家这个孙子……怕是真指望不上了。

可再不争气,也是贾家独苗。贾张氏和秦淮茹咬着牙,也得供着、护着、托着。

秦淮茹白天在外头做工,扛起一家生计;小当和槐花也早早出门谋生,平时极少回家。

一进门,贾张氏和秦淮茹就伸手要钱,全填进棒梗那个无底洞里。

起初棒梗刚回来那阵,姐妹俩还挺高兴,想着团聚。

可没多久就发现,这哥哥根本不像人,张口就要钱,好吃的先抢光,还振振有词:“我蹲了那么多年,补补怎么了?”

可小当和槐花早不是懵懂丫头了。她们在厂里熬夜加班,在街巷间奔波讨生活,哪样不苦?

你坐牢受罪,我们就躺在家里享清福?

跟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耳濡目染,自私刻薄学了个十足十。

头一回还能忍,第二回就绷不住了:我们拼死拼活挣的血汗钱,凭什么喂你这头白眼狼?

于是姐妹俩铁了心不再踏进四合院半步。

贾张氏追着找过几回,两人干脆辞工、换厂、挪住址,连影子都不留。

偶尔露个面,放下东西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贾张氏开口的机会。

贾张氏气急败坏,骂她们是“赔钱货”;秦淮茹心里发虚,知道这样亏待女儿,实在说不过去,便默许了她们的做法。

两个姑娘都长大了,再看棒梗这德行,八成是废透了。

若再逼着女儿低头,怕是连最后这点指望也要断干净。

秦淮茹也渐渐想通了:闺女照样能养老,未必非得靠儿子。

只是这一世,她明明重生回来,日子却越过越塌,比前世还糟。

这份憋屈,全算在了何雨柱头上。

她总觉得,前世安稳舒心的好光景,就是被何雨柱搅黄的;可这辈子,何雨柱早与她毫无瓜葛。

而何雨柱呢?压根不知道她的恨,就算知道了,也绝不会多看她一眼。

易中海回到院里,一大妈迎上来,急切地问:

“当家的,柱子松口没?答应搬不?”

易中海苦笑摇头:

“没成。不过柱子这人心不窄,临了还跟我盘算了几个孩子的出路。”

一大妈最挂心三个孩子,一听这话立刻追问:

“哦?怎么说的?”

易中海叹口气:

“咱儿子考不上重点大学,念个大专也行。毕业分配进厂,先当工人,往后踏实学技术,一样能评上工程师。

你看何雨柱不就是么?如今说话都有分量,全靠这身本事!”

一大妈听得直眨眼:

“不上大学,也能当工程师?”

易中海点头:

“当然能!我自己都有资格考,只是有些课业早忘了。可孩子们能学啊,技术上,我还能搭把手。”

一大妈松了口气:

“这么说,孩子们不用下乡了?”

易中海语气笃定:

“只要他们肯用功,这事稳了!”

……

何雨柱压根不知道四合院里这些弯弯绕。

他早和那地方断了关系。

回家后,他把那间小屋重新绘了图纸,拨通杨小迪电话。

杨小迪虽纳闷,但想着是何大清的意思,费用又不高,便痛快应下,派了人来取图、开工。

至于四合院怎么跳脚、怎么盘算,他一概不管,那是他自己的房产,爱怎么改就怎么改。

小时候他还忌惮易中海的手腕,如今?早不当回事了。

凭他现在的本事,明枪暗箭都不怕,更别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而且眼下这世道,跟前世截然不同,既没风暴,也没人敢拿莫须有的罪名乱扣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