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秋眼睛一亮:“照你这么说,真有戏?”
何雨柱颔首:“静观其变便是。”
“好!”顾知秋爽快应下,随即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不耽误你了,我还有事得赶紧走。不过——你那套数据采集,进展咋样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哪有那么容易?光收数据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得筛、比、验,误差必须压到千分之一以内。
最好零失误,可医学哪敢打包票?新病种年年冒,旧模型得年年迭代。
不过路子是对的,越用越熟,越跑越准。”
顾知秋立刻接话:“既然要打磨,不如先铺开用起来——边用边调,边调边优,不比闷头憋着强?”
何雨柱摇头:“我也琢磨过。可这玩意儿,拿活人试错?不行。
老百姓信你,是把你当救命稻草,不是当实验小白鼠。
再高精尖的技术,落到诊室里,也容不得半点闪失。”
顾知秋却往前凑了半步,语速加快:
“可现实是啥?多少病人,中西医轮番上阵,照样查不出病因!
你这套系统,已经验证过了——所有送检样本,结果全对!
有些病例,现有设备判错了,你这台生物分析仪倒是一眼揪出症结。
我知道你谨慎,但实事求是讲,这东西,现在就是雪中送炭!
快、准、稳,老百姓等得起吗?全国医院铺开用,就是给千家万户托底。
而且海量真实病例反馈回来,不正是你最需要的‘养料’?
原理我不懂,但看你天天盯着数据流的样子,就知道——它离不开人,更离不开活水般的实测!”
何雨柱怔了怔,忽然眼前一亮:
云架构!对,可以建一个中心主脑,各地终端实时上传——数据汇进来,模型即时优化,系统远程升级,闭环就通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久违的热气:
“对!是我钻牛角尖了——就这么办!
产线我早备好了,就在这儿组装、烧录、调试。
你那边尽快协调人手,分批下发,越快越好!”
顾知秋一下攥紧拳头,眼睛发亮:
“真的?太好了!这么金贵的东西,搁着吃灰,简直是造孽!
说,缺啥?人、车、场地、审批……我马上给你配齐!”
顾知秋话音刚落,何雨柱便麻利地把一整套物料推到他面前——不锈钢探针、高敏电极片、温控模块、微型光谱传感器,还有一摞刚打出来的电路板。
顾知秋扫了一眼,没多言语。这玩意儿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试用品,而是要铺进全国各大医院的硬货。
甭说北上广深,连西北边陲的小城、西南山沟里的县医院,都得配齐三台起步。
效果这么扎实,哪怕缺医少药的乡下卫生所,但凡通电联网,也得咬牙装上!
何雨柱甩了甩手腕,说:
“材料全在这儿了,我得重头搭架构!”
原先那几台机器,各自为政,像散兵游勇;这回他要拧成一股绳——建中央主控系统,手机端数据直连云端,实时回传、智能判读。
等于在设备肚子里塞进一台精简版智能手机,对何雨柱而言,反倒是省力又顺手。
顾知秋一点头:“行,人手我马上调,你只管埋头改!”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何雨柱也立刻伏案开干。
不到半天工夫,新方案就落了笔。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渐沉的天色,心里盘算着:明天主机一到位,立马改造产线,赶工组装首批生物分析仪。
车子驶进胡同口时,天已擦黑。
刚推开院门,陈雪茹迎上来,嗓音温软:“相公,回来啦?”
何雨柱应了一声,边解围巾边问:“家里太平?”
她轻轻摇头:“没事儿。刚和宋姨通完电话——轧钢厂那边,倒是有动静。”
“哦?啥事?”
“跟你说的一模一样:好些人提了职。爸没动,可宋姨升了岗,工资涨到四十二块二;爸待遇也涨了,就是没挪位置。”
何雨柱笑了笑:“早跟你讲过,爸这活儿,注定不往官路上走。就跟咱们大院的刘海中、易中海一个样——顶天是个组长。为啥?手艺太硬,厂里离不了!
真把他提拔成干部,等于砍掉两把‘金扳手’。要是技术平平,倒可能去坐办公室;可越拔尖,越得钉在一线。
我爸也一样。当初王厂长想给他升职,实则是冲着我来的——想借机拢住我。可如今我单位那门槛,轧钢厂踮脚都够不着。加上我手里这点分量,厂里自然乐意给个体面位子。
不过爸的手艺确实扎得牢,在厂里站得稳,这位置也就稳住了。
除非快退休了,临别前大概率能提半级、甚至一级——照我看,极可能按一级待遇退。”
陈雪茹眨眨眼:“为啥笃定是‘雨水’帮衬?”
“还能为啥?雨水在政府机关,小迪虽在报社,分量轻些;可雨水呢?再熬两年,正处、副厅,十有八九。”
“那……不能靠你?”她歪头笑问。
何雨柱摊手苦笑:“使不上劲啊。我这身份捂得严实,知道底细的,不是部长就是将军。国家为护住这条线,多少事都绕着我走——我的名字,压根儿不能当敲门砖。”
陈雪茹忽地想起什么:“对了!宋姨还提了一桩——贾家的贾张氏,判了三年劳改,今早刚押走!”
何雨柱一怔,随即摇头失笑:“嘿,真叫无心插柳!”
“这话怎么说?”
“上次她跳脚闹事那会儿,你记得不?”
“记得!你回家就说了。秦淮茹当时还想借你的手,把她婆婆送进去?”
“没错!结果倒好——她自己把自己作进去了。”
陈雪茹蹙眉:“怪就怪在这儿:听说贾家攒了一千多、快两千块,日子过得不算紧巴。按理说,犯不着卖那枚金戒指——值不了几个钱。再说抓人那天,她死攥着匣子不撒手,活像丢了命根子!”
何雨柱嗤笑一声:“贾张氏?懂啥?八成是被秦淮茹灌了迷魂汤,要么干脆就被人家当枪使了!”
话音未落,四合院里,公安正把一张纸推到秦淮茹眼前:
“签个字,再点点东西,看缺不缺。”
秦淮茹指尖微颤,却没急着落笔,只垂眸轻声问:“同志,我婆婆……真没可能出来?”
“别人能放,她不行。”公安语气平直,“别人是换粮、买布,她倒好——兜里揣着金戒指,明晃晃去黑市倒腾黄金。
国家早有铁律:黄金买卖,一律禁绝。甭说在咱这儿,搁魔都南京,照样算重罪!
偏她撞上风口,通知书白纸黑字写着:三年劳改。
幸亏只是一枚戒指,算首饰;要是带出金条金块,十年都未必见天日!”
秦淮茹喉头一紧,还想争:“就不能……特事特办?”
公安叹了口气,摆摆手:“别问了。这事儿,跟地点没关系——犯法就是犯法。签字吧,我后头还有几家要跑。”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终于抬起笔,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沉。
清点完财物,一样不少,秦淮茹轻轻吁了口气,抬眼对公安同志点点头:
“同志,都齐整!”
公安利落地把登记表推过来:“没问题就签个字,我这就撤了。”
秦淮茹刷刷几笔签好,公安拎起公文包和那摞材料,转身出了院门。
人影刚消失在胡同口,四合院里才像解了冻似的活泛起来——刚才公安在场,大伙儿蜷缩在自家门口、窗根底下,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谁心里没点数?黑市那地方,几乎家家都踏过门槛;就连易中海,也曾在那儿割过肉、挨过打,腿上那道旧疤至今隐隐作痛。
这回专查黑市,风声又紧,贾张氏又没露面,大伙儿肚子里都揣着小鼓——怕牵连,怕翻旧账,怕哪句话说错,自己也跟着吃瓜落。
直到公安走远,人群才慢慢聚拢。这时秦淮茹已把钱匣子锁进柜子,手帕擦了擦指尖的灰。
易中海拨开人堆凑上前,声音压得低:“淮茹,刚才是啥事儿?”
秦淮茹苦笑一下,嗓音有点哑:“送判决书来的。我婆婆判了,三年劳改。”
阎埠贵一听,脸皮猛地一抽——他自个儿半年劳改的滋味还刻在骨头缝里呢!
“三年?就为跑趟黑市?”他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秦淮茹摇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冷:“现在私卖黄金是重罪。她去黑市不是买菜,是倒腾金条。别人顶多批评教育,卖货的罚点款,可她——坐实了投机倒把。”
话音落地,人群里有人长长“哦”了一声,恍然道:“怪不得前两天隔壁老李也被铐走了,昨儿下午就放回来了!”
易中海盯着秦淮茹,喉结动了动:“真判了?没转圜余地?”
秦淮茹点头,眼神沉静:“板上钉钉。要是能通融,棒梗早出来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没了贾张氏这个“搅局的”,秦淮茹反倒松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