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根本不敢放松。
军帐里安静了片刻。
孔宣淡淡瞥了陈玄机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
“怎么,不放心我?”
陈玄机笑着摇头。
“不是不放心孔宣道友。”
“我是担心,阐教和西方教的圣人到后面会忍不住出手。”
一听到“圣人”二字,孔宣的神色也认真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事情发展到后面,圣人也会下场?”
“只是猜测。”
陈玄机摊了摊手。
“元始圣人性子高傲,自认顺天行事,又极其护短。”
“他门下十二金仙,个个都被说成福缘深厚、根脚不凡。”
“如今却被咱们接连送了五六个上榜,你觉得他心里能没火?”
“若阐教和西方教在这一战里再败一次,你猜圣人会不会坐得住?”
孔宣眉头越皱越紧,周身五色神光若隐若现。
“若圣人真出手,以我等之力,哪里挡得住?”
孔宣虽强,准圣大圆满,五色神光攻防一体,五行之内无物不刷,连同阶都少有人能敌。
可面对圣人,他也清楚自己仍旧只是蝼蚁。
圣人翻掌之间,便可灭尽一切。
陈玄机却笑了笑。
“放心。”
“圣人本尊不会轻易亲自对咱们动手。”
“真要出手,大概率也只是亚圣层次的三尸而已。”
“亚圣虽强,但也不是完全没法应付。”
孔宣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若只是亚圣三尸,那还算好些。”
他其实本可以不入这次量劫。
若因为此事把自己赔进去,太不值当。
可想了想,他还是又问了一句。
“那圣人本尊,真有可能亲自动手?”
陈玄机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
“先看这一战打成什么样吧。”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若按照原本那条线走,封神大劫最后会是截教一败涂地,人、阐、西方三教大获全胜。
诛仙剑阵被四圣联手破去。
通天自困碧游宫。
洪荒也在那一战后被打得四分五裂,先天灵气不断衰退,演变成后天灵气。
从那以后,修士修行越来越难,洪荒黄金时代彻底落幕。
可陈玄机修行这么多年,更清楚一件事。
真正的操盘者,从来不是几位圣人。
而是紫霄宫里那位道祖。
若无鸿钧默许,就算四圣再怒,也不可能真把洪荒打碎。
所以这场量劫最后会走到哪一步,终究还是要看那位的意思。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又是两日。
这一日,潼关上方阴云万里,黑得压人,像整片天都要塌下来一样。
孔宣、玄龟、金鳌,以及多宝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冥冥中逼近的强大威压。
那是同境强者彼此靠近时,自然而然产生的感应。
阐教和西方教的大人物,已经到了。
潼关城头。
闻仲、黄飞虎、韩荣、黄滚,以及守将陈桐都清清楚楚感到,脚下大地正在不断震颤。
这种震动,他们太熟了。
那是无数战马和大军同时前行时才会有的动静。
闻仲眯起双眼,胸中热血翻腾。
“来吧。”
“让我等看看,你西岐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来犯我天下第一关!”
黄飞虎同样握紧拳头,掌心都沁出汗来。
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连当初面对三大诸侯叛乱时都没有这么强烈。
过了小半个时辰。
潼关前方那一望无际的平原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很快。
那些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出轮廓。
正是西岐数百万大军。
领军之人,正是姬发,以及西岐一众大将。
没多久。
两边大军遥遥对峙,相隔数十里停了下来。
数百万兵马,尽是百战之军。
在姬发号令之下,西岐军阵迅速成型,杀气冲天。
那无数军气与血煞汇聚在半空,竟渐渐凝成一条张牙舞爪的血色蛟龙。
蛟龙双目猩红,煞气逼人。
再加上潼关上空层层压下的厚重乌云,给人的压迫感更重了几分。
闻仲面色也变得凝重。
可下一瞬。
潼关之内,三百万大商军也在他的军令下整齐列阵。
一股更厚重、更堂皇的军势冲天而起。
半空中,一条五爪金龙缓缓凝聚而成,龙吟震天。
金龙腾空,正面冲击之下,竟连头顶那些沉得可怕的乌云都被震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
潼关深处,陈玄机缓缓睁眼。
“他们来了。”
“你们也出去吧。”
孔宣、玄龟、金鳌点头。
“是。”
三位准圣大修带着多宝等人破空而起,直上乌云之上。
潼关头顶那万里黑云厚重无比,绵延千丈。
而在这云层之上,阐教与西方教众人已经早早等在那里。
他们个个杀意凛然,战意冲霄。
这等层次的大战,早已引来洪荒无数大能与修士暗中观望。
有人惊呼。
“嘶!燃灯副教主都亲自下山了!”
“那可是一尊准圣!”
立刻又有一道苍老声音嗤笑。
“燃灯算什么。”
“不过是当年紫霄三千客里排末尾的人物罢了。”
“他旁边那白胡子老头,和那童子模样的道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有人赶紧追问。
“前辈,那二人是谁?”
那苍老声音缓缓说道。
“若老夫没认错,那白胡子老头应是南极仙翁。”
“那个童子模样的年轻道人,多半便是准提圣人身边侍奉的白莲童子。”
又有人震惊问道。
“难道……他们也都是准圣?”
那老声音顿时带上几分不屑。
“准圣?”
“这二人,怕都已到了准圣大圆满。”
“燃灯在他们面前,都只能算个小角色。”
这话一出。
无数修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准圣大圆满!
这种人物,抬手便可开辟世界,翻掌便可粉碎古星,强得简直不像话。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心里替截教捏了把汗。
毕竟大家同为圣人道统。
截教之前虽占了些上风,可阐教和西方教一旦把顶尖战力搬出来,局面立刻就不一样了。
万里乌云之上。
眼见截教众人迟迟未现身,赤精子不由冷笑起来。
“截教终究是一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
“南极前辈与白莲前辈一到,连露面都不敢了。”
弥勒笑眯眯的,语气却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