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伴随着喜庆的锣鼓和漫天飘落的彩带,高新区内三所新筹建的高等学府。
京州医学院、京州师范学院,以及底蕴最深厚、由清北等顶尖学府对口支援的京州科技大学,正式揭牌成立。
剪彩仪式现场,省委主要领导、携巨资与国家级支持荣归的沈建民,以及高新区核心推动者梁四安等人悉数到场,场面盛大。
尤其是京州科技大学,其前身正是梁群峰之子梁旭主政的岩台市的岩台科技大学。
在省里和更高层面的协调运作下,这所大学被直接升格并整体迁入京州高新区,成为了高新区知识创新体系的核心一环。
这一手,被普遍视为沈家对梁家一次漂亮而彻底的“斩首”行动,不仅夺走了梁旭重要的政绩工程,更削弱了岩台市的发展潜力。
梁群峰副书记甚至以“身体不适”为由,缺席了这次剪彩,其心中的憋闷与怒火可想而知。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散。
在京州科技大学崭新的林荫道上,祁同伟因公务路过,恰好遇到了正在漫步的裴倩倩。
裴倩倩是京州科技大学(原岩台科大)的大四学生,二十二岁,容颜昳丽,气质温婉如玉,一袭简单的连衣裙衬得她身姿亭亭。
她与祁同伟在前几次高新区联合安保协调会上有过几面之缘,这位沉稳干练、英气逼人的祁科长,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祁科长?”
裴倩倩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裴同学,还没回去?”
祁同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对这个聪慧美丽的女孩也颇有好感。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倩倩!我可算找到你了!”
一个穿着时髦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子捧着束夸张的玫瑰花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一看就是跟班的青年。
这人叫钱明明,家里有钱有势,也是大四学生,对裴倩倩纠缠已久。
“钱明明,我跟你说过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裴倩倩蹙起秀眉,向祁同伟身边靠了靠。
钱明明看到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趾高气扬地说:“你谁啊?识相点走开,我跟倩倩有事。”
祁同伟将裴倩倩护在身后,神色平静地看着钱明明,掏出证件亮了一下:“市公安局,祁同伟。这位同学,追求女孩子要讲究你情我愿,死缠烂打,甚至带有胁迫性质,恐怕不太合适。”
钱明明被祁同伟的气场和警察身份慑住,气焰矮了半截,嘴上却不服软:“警察怎么了?警察就能管人谈恋爱?我……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他色厉内荏地撂下话,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但那怨毒的眼神表明他并未死心。
果然,没过两天,钱明明又上演了一出拙劣的“英雄救美”戏码,安排几个“混混”在裴倩倩回宿舍的路上骚扰她,自己再适时出现“解救”。
结果刚好遇到祁同伟,带着派出所同志当场拆穿,把钱明明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狠狠教育了一番,彻底让他死了这条心。
再次帮裴倩倩解围后,两人在校园里并肩而行。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气氛温馨。
祁同伟想起什么,笑着说道:
“说起来也挺巧,我有个玩到大的发小,叫靳大雷,在汉东大学。前几天还嚷嚷着,非要把他表姐介绍给我认识呢。”
他本是随口一提,缓和气氛,却没注意到身旁的裴倩倩脚步微微一顿,原本带着浅笑的脸庞瞬间黯淡了几分,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走路。
祁同伟察觉到异常,侧头看去,只见女孩抿着嘴唇,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副明明在意又强装无事的小模样,让他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挡在裴倩倩面前,低头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有人不开心了?”
裴倩倩扭过头不看他,声音细若蚊蚋:“谁……谁不开心了。你去见你发小的表姐好了。”
祁同伟看着她这难得使小性子的可爱模样,心底软成一片,忍不住轻笑出声:
“傻不傻?靳大雷那小子的话能信?他就是瞎起哄。”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看着裴倩倩,“我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可只有某个在科大读书的傻姑娘。”
裴倩倩闻言,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得抬不起头,心里那点小别扭却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丝丝的暖流。
她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祁同伟一眼,正好撞进他含笑的深邃眼眸里,慌忙又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初秋的微风里,弥漫着青春与心动的气息。
……………………
那天晚上,陆亦可在高芳芳房间里待了很久。
不知道她具体说了什么,只见高芳芳出来时脸色苍白,眼神有些失魂落魄,但总算肯坐下勉强吃了几口饭。
吴惠芬看着女儿状态似乎稍好了一些,虽然满腹疑问和担忧,但怕再刺激到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再多问,只是悄悄拉着陆亦可的手,低声道:“亦可,这几天多陪陪你表姐,开导开导她。”
陆亦可郑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见高芳芳依旧郁郁寡欢,陆亦可硬是把她从家里拉了出来,说是去公园散散心。
高芳芳脑海里还回响着陆亦可之前的话:“姐,我亲眼看见的,侯亮平那个人渣,和那个唐甜,两人搂搂抱抱……”
她心里一团乱麻,既不愿相信,又无法完全忽视表妹的话。
陈海已经等在人民公园门口,神色凝重。
三人默默走进公园,气氛压抑。
走到一处假山后的长廊附近时,高芳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长廊里,侯亮平正和一个年轻女子依偎在一起,侯亮平的手亲昵地揽着那女子的腰,两人低头耳语,姿态暧昧至极。
那女子,正是陆亦可口中的唐甜!
高芳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她猛地冲了过去,在侯亮平惊愕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侯亮平!你混蛋!”
眼泪瞬间决堤,高芳芳浑身颤抖,指着侯亮平,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伤心而嘶哑:“我真是瞎了眼!我一直以为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正直、上进的亮平学长!可你呢?你背着我到底做了多少龌龊事?!你告诉我,她是谁?!你说啊!”
侯亮平被打得懵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慌乱,但很快被恼羞成怒取代:“芳芳!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你的鬼话!”
高芳芳情绪彻底崩溃,哭喊着:“你就是个骗子!虚伪!无耻!你用那些花言巧语骗了我,还误会了爸妈!我怎么会相信你这种人渣!”
旁边的唐甜见状,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白了高芳芳一眼,语气带着刻意的娇嗔和撇清:“亮平,这谁啊?怎么这么泼妇?我们不是说好了只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个饭吗?你可别让她误会了。”
她这话看似在解释,实则把自己摘得干净,更坐实了侯亮平脚踏几条船的行径。
周围的游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啧,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陈世美。”
“这小伙子太不像话了,把人家姑娘气成这样。”
“打得好!这种负心汉就该打!”
陆亦可早已气得火冒三丈,见侯亮平还想狡辩,她一个箭步冲上前,趁其不备,抬腿就朝着侯亮平的裆部狠狠踹去!
“人渣!去死吧!”
“嗷——!”
侯亮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蜷缩成虾米状,瘫倒在地,痛苦地哀嚎翻滚。
就在这时,情绪过于激动的高芳芳突然脸色煞白,捂住小腹,痛苦地弯下了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姐!你怎么了?”
陆亦可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陈海也立刻上前,看到高芳芳裙摆上隐约渗出的血迹,心头一沉:“不好!快送医院!”
医院急诊室外,气氛凝重。经过抢救,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
“孩子没保住。病人身体很虚弱,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流产。要好好休养。”
病床上,高芳芳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守在床边的陆亦可和陈海,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紧紧抓住陆亦可的手,声音微弱却带着彻底的清醒和悔恨:“亦可……我错了……我真的看错了他……我不要脸……别,别告诉爸妈……求你们了……”
陆亦可看着表姐苍白憔悴的脸,心疼又愤怒,咬牙道:
“姐!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去他们单位闹,让他身败名裂!”
陈海相对冷静一些,他按住冲动的陆亦可,沉声道:“亦可,别冲动。闹大了,侯亮平是完了,可芳芳以后怎么做人?流言蜚语会跟着她一辈子。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芳芳养好身体。”
看着高芳芳哀求的眼神,想到可能带来的二次伤害,陆亦可最终强忍下怒火,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好……姐,我们听你的,也不去闹。你好好休息,一切都会过去的。”
病房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