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汐号安静地滑过海面，沈卫泽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处理农场那边的消息。
沈星垂在驾驶台上调出太阳能充电的数据看了一眼——上午跑了两趟，太阳能补充的电量差不多抵消了消耗，照这个速度用下去，充电的频率可以比预想的更低。
他把数据关掉，往后靠在椅背上，阳光从全景玻璃的顶部透进来，在浅米色的沙发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沈卫泽收好手机的时候忽然开口：“这艘船叫什么来着？垂汐号？”
沈星垂嗯了一声。
沈卫泽把手机揣进兜里，偏头看了他一眼：“汐是陆星汐的汐吧？”
沈星垂没有正面回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卫泽也没有再追问，靠在沙发上闭了眼，过了一会儿才悠悠地补了一句：“挺好的。”
就在俩人聊天的过程，在青澜岛上，沈星垂买了艘电动超艇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青澜岛。
赵猛和望海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农场办公室堵人，准备拉着沈星垂带他们出海体验一把。
结果俩人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沈卫泽坐在桌前翻文件。
“小叔，星垂哥呢？”赵猛左右张望了一圈。
沈卫泽头也没抬：“去市里接女朋友了，开着垂汐号去的。”
赵猛和望海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赵猛一拍大腿：“早知道昨晚我就睡码头了！起晚了起晚了，我本来还想今天能第一个上去坐坐呢。”
望海倒是比他稳当些，但语气里也带着遗憾：“那电动超艇到底长什么样？我就远远看了一眼，光看外形就觉得不一般。”
沈卫泽翻了一页文件，语气淡淡的：“也就那样。安静一些，驾驶更丝滑一些，坐着没什么噪音和振动。”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来，看着俩人一脸期待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们着急什么，船又不会跑，早晚都能坐到。”
赵猛盯着沈卫泽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了两秒，转头冲望海嘟囔了一句：“合着小叔你坐过了就不着急了呗。”
望海走上去笑嘻嘻地坐到沈卫泽对面：“小叔你给讲讲呗，那电动超艇跟咱们沉星号比起来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沈卫泽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像是在斟酌措辞：“沉星号是钓鱼艇，空间大、功能多，适合出海作业。垂汐号是电动超艇，主打舒适和安静。加速的时候没有顿挫感，全程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和振动，就跟你站在海边听风差不多。速度起来之后船身平稳得很，海水从船底滑过去的声音比浪花拍岸还轻。”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讲完了”的笃定。
赵猛和望海面面相觑。
赵猛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叔这语气，跟他自己造了艘船似的。”
望海笑了一声没接话。
这边沈星垂已经开着垂汐号到了市里码头。
船刚靠稳，他就看见陆星汐站在岸边等着了，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散着，风吹得裙摆微微飘动。
她远远地就看见了那艘深灰色的电动超艇，视线在艇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垂汐号”三个字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近了几步，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又停了一拍，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沈星垂从甲板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怎么样，这艘电动超艇还行吧？要不要上来体验一下？”
陆星汐二话没说拎着包就上了跳板，动作利落得像是怕他反悔。
两个人牵着手进了座舱，沈星垂带着她从驾驶台走到沙发区，又绕到艇尾的平台上看了看那台喷气摩托艇。
陆星汐坐在浅米色的沙发上试了试软硬度，又伸手摸了摸原木长桌的桌面，抬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这座舱比我想的宽敞多了，而且光线特别好，坐在里面哪哪儿都能看见海。”
“坐好，带你出去转一圈。”沈星垂回到驾驶台启动船身。
垂汐号安静地滑出泊位的时候，陆星汐坐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感受了一下船身的平稳度。
她以前坐过不少游艇和快艇，有柴油的也有汽油的，每一艘启动的时候都少不了引擎的轰鸣和振动。
但垂汐号从静止到巡航的过程几乎无感，只有仪表盘上的数字在变，窗外的海面在往后退。
她站起来走到驾驶台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艘船开着不像是船，像是你在控制一片在水上滑行的东西。”
沈星垂推了一点油门，船速从巡航档提了上去。
艇首微微抬起又很快落回水面，整艘艇贴着海面滑行，没有换挡的顿挫也没有多余的晃动。
陆星汐在副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太阳能充电的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光，又问了一句：“这个太阳能能补多少？”
沈星垂指了指仪表盘上的数据：“跑了三趟，补的电大概抵消了两趟的消耗。只要白天在外边有阳光就能充电，充电的速度比预想的高很多。”
开出去十来分钟，沈星垂把船停在一片安静的水域。
这片海域四周没有其他船只经过，风浪被外面的岛礁挡住了大半，水面平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布。
他关掉动力系统，座舱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和海浪轻轻摩挲船壳的细响。
“这里风浪小，水也不深，咱们试试后边那个摩托艇。”沈星垂解开安全带往后走。
陆星汐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把摩托艇从平台上放下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带着点紧张：“我没开过这个。”
沈星垂把救生衣递给她：“我带你，你坐后面就行。”
两个人穿好救生衣跨上摩托艇。
沈星垂在前，陆星汐在后，双手环着他的腰。
摩托艇启动的那一瞬间从水面弹射出去，陆星汐的尖叫声和海风一起灌进了沈星垂的耳朵里。
摩托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个人的袖口和裤腿。
陆星汐在后面笑得停不下来，过了一会胆子大了些，凑到他耳边喊了一句“再快点”。
沈星垂加了油门，摩托艇贴着水面飞驰，艇身时而腾空时而落下，每一次落地都溅起一大片水花。
陆星汐的叫声从最开始的尖叫变成了尖叫加笑，混在一起像是海上的一串铃铛。
转弯的时候沈星垂减了点速，陆星汐趁他专注看方向的时候偏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星垂的手抖了一下，摩托艇的方向偏了几度差点冲到前面的礁石区去，他赶紧回正方向，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星汐在他背后笑得直打跌：“你专心开你的，我不闹了。”
沈星垂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
后面一段她果然老实了，只是双手环着他的腰没再乱动，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前方飞速后退的海面。
玩够了回到垂汐号上，陆星汐还沉浸在刚才的速度和兴奋里，抱着沈星垂的胳膊不撒手：“以后每次你要经常带我骑一骑摩托艇好不好？”
沈星垂被她晃得站不稳，笑着点头：“好，只要你想早就骑。”
两个人回到座舱里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水，等衣服上的海水干得差不多了才开船回码头。
下了船，沈星垂和陆星汐开车去了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