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帮着收拾完桌椅和碗筷，等大家都走了，才回到办公室。
金目跟着他跑了一天，已经趴在角落的垫子上睡熟了。
他洗了把脸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给陆星汐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屏幕那头的陆星汐还在酒店办公室里，身后的窗户外面能看到市里的夜景。
她头发扎着，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衬衫，脸上带着一点忙碌之后的倦意，但看见屏幕里沈星垂的脸就弯起了嘴角：“忙完了？”
沈星垂靠在床头：“刚聚完餐，人都送走了。你那边还没忙完？”
陆星汐把手机架在桌面上，低头翻着手里的一沓单据：“还不是怪你提供的海鲜太好。稍微一宣传，今晚大厅翻了好几次桌，后厨到现在还在收拾。”
沈星垂故作难过的表情：“哎，得到了就不珍惜，这都怪我，我好伤心。”
陆星汐抬头看了屏幕里他那副装模作样的表情，笑了一声：“好了不逗你了。你那边怎么样？工资都发下去了？”
沈星垂把手机换了个方向，靠在枕头上：“发了。净利润六百八十七万，船员最低的拿了六万多。”
陆星汐翻单据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着屏幕里的他，表情认真地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笑了：“我小男朋友真厉害。”
沈星垂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熨帖，又跟她聊了几句今天聚餐的细节——陈二柱喝多了说胡话，赵猛被架回去的时候还在喊“我没醉”，沈景淮主动说要当常驻厨师。
陆星汐听完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船上的人还挺有意思。”
她又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别熬夜”，沈星垂应了一声，让她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沈星垂把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月光正好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横在天花板上安安静静的。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从早上靠岸到晚上聚餐的每一个画面，那些笑着的、惊讶的、举着手机发愣的脸一张张从他眼前滑过去，最后停在陆星汐视频里那个认真看着他说“我小男朋友真厉害”的表情上。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慢慢睡着了。
与此同时，岛上好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
沈小勇一家三口坐在堂屋里，他爸戴着老花镜把手机上那条到账短信看了三遍，然后摘下眼镜看着儿子：“这钱你打算怎么花？”
沈小勇想了想：“先存着，以后娶媳妇用。”
他爸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还给他，什么也没再多说，但嘴角一直翘着。
老孙头一个人坐在自家院子里，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杯茶，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数字，摇了摇头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赵猛家那边赵婶正在跟赵叔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赵猛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只盖了半边，脚露在外面。
赵叔路过他房间门口的时候顺手把他脚塞回被子里，关了灯带上了门。
整个青澜岛的夜晚安静得像一片被轻轻合上的贝壳，月光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把岛上的屋顶和树梢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远处的海面上，星澜二号安静地泊在码头里，船身的轮廓在月光下变成了一道深色的剪影，微微起伏的浪花轻轻拍着船舷，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声响。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沈卫泽就夹着一叠文件推开了沈星垂办公室的门。
“星垂，那天说的承包海域的事，我去村里问过了。说那片地方归属上有点复杂，得先开村民大会，半数以上村民同意才能跟村里签合同，签完再报上边审批。”
他把手里的文件在桌上摊开，“这是那天从镇上拿回来的几份政策说明，你看看。”
沈星垂放下茶杯，翻了几页材料，又把文件合上推回去：“这样，咱们先去那片海域实际看一眼，确认条件合适之后再开村民大会。大家眼见为实，讨论的时候也有依据。”
他把农场的事跟东叔交代了几句，便叫上赵猛和望海，四个人开着沉星号往东南方向去了。
那片海域离主岛不算远，船开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沈星垂站在船头闭眼铺开水域感知，海底的地形和海水数据像一幅展开的画卷在他脑海里铺开。
他睁开眼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底——这片海域常年水温在五到三十度之间，盐度稳定在千分之二十到三十五，有规律性的潮汐和海流，海底是松软的泥沙底质，不是重要航道，也不在海警巡逻路线上。
更妙的是这片海域中间还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小岛，岛上地势平坦，植被以低矮灌木和杂草为主，没有大型树木，建房子搭仓库的条件都合适。
岛的内弯处有一片天然的凹口，水深够，稍加整理就能停靠小型工作船。
“就这儿了。”沈星垂指着那片内弯对沈卫泽说，“岛上的房子和仓库不用太复杂，能住人、能存货就行。码头也不用修太大，咱们工作船能靠就行。”
四个人上了岛，沿着岸边走了一圈。
赵猛蹲在内弯的水边用手撩了一把海水试了试水温：“这地方比咱们码头那边的水清多了，底下沙子也干净，养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差。”
望海在岛上转了一圈，用手机拍了几张地形照片，又拿本子记了几处适合建房子的位置。
沈卫泽站在岛的高处往四周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沈星垂说：“这片海域面积不小，如果全部承包下来，产能比你之前估的大不少。”
沈星垂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回去开会。”
回到农场的时候，赵叔、东叔、程思雅、赵猛、望海和许甜甜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几个人围着长桌坐了一圈，桌上摊着沈卫泽从镇上拿回来的政策文件和沈星垂刚才在船上随手画的简图。
程思雅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把承包海域的政策要求和审批流程大致讲了一遍，然后看着沈星垂：“我的意见是一次性把面积报够，免得后面再扩还要重新走一遍流程。但是资金上得留够周转空间，前期修建小岛，基础建设这些就是不小的开支。”
赵叔端着茶杯想了想：“养殖这块我不太懂，但那个岛的位置我知道，避风条件好，大浪进不来。”
东叔点了点头：“我以前在养殖场干过几年，那片海域的水质和底质都没问题，就是要注意密度，密了容易出病。”
几人讨论到合同的时候却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