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汐偏过头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起来看了看沈星垂额角的伤口:“饿不饿?楼下有家粥铺,熬得挺稠的,你这会儿也不能吃别的。”
沈星垂想了想:“有点。”
陆星汐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松开他的手,借着手上的力道轻轻拉了他一下:“走吧,我请你喝粥,顺便把医嘱单上的注意事项再过一遍。医生说你这两天不能沾水不能吃发物……”
她说着已经掏出手机调出拍好的医嘱照片,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的嘴也没闲着,“猪头肉不能吃,海鲜不能吃,酒不能喝——”
沈星垂被她牵着往走廊尽头的电梯方向走,她念一项他就跟着点一下头,念到“海鲜不能吃”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那刚钓上来的石斑不都便宜望海和赵猛了?”
陆星汐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着:“你先把伤养好,好了之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准备,这几天先忍一忍。”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里面的灯光铺在走廊的地砖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并肩站定,电梯门合上之前还能听见陆星汐继续往下念医嘱的声音。
粥铺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把墙面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陆星汐让沈星垂在靠窗的卡座坐下,自己去柜台那边点单。
没一会儿她端了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摆着一碗小米粥、一碟切成小块的酱骨头、两个水煮蛋和一小碟拌黄瓜。
她自己在沈星垂对面坐下来,先拿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又试了一下温度才把碗推过去:“不烫了,你先喝。”
然后她又拿起一个水煮蛋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圈,慢慢剥了壳放进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做得自然流畅,像做过无数遍一样。
沈星垂端着那碗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米香从喉咙滑下去。
旁边一桌的一对年轻情侣,那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正盯着陆星汐剥蛋壳的动作看,眼睛都直了,直到旁边女朋友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沈星垂也注意到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粥和蛋,又抬头看了一眼正低头给他倒水的陆星汐,低声说了一句:“那边那位一直在看你。”
陆星汐头也没抬:“那是羡慕你,你偷着乐吧。”
沈星垂夹起那块剥好的蛋咬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从粥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在行道树之间亮起一圈圈暖色的光。
陆星汐站在街边想了想:“你今晚别回去了,住我那儿吧。”
沈星垂脚步顿了一下:“啊?这……太快了吧。”
陆星汐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迅速爬上一层粉色:“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受伤了,开船回去我不放心,而且回去也没人照顾你。你放心我一个人住,很早就不跟爸妈住了。”
沈星垂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星汐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腰侧,他疼得一笑牵扯到了额角的伤口,表情猛地抽了一下。
陆星汐立刻收了手凑过去看他额角:“弄疼你了?我忘了你伤口——”
沈星垂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那一拧比花瓶轻多了。”
陆星汐看了他一眼,扶着胳膊把他往车那边带:“少贫,上车。”
她没有直接回家,先把车开到了附近一家商场。
地下停车场停好之后陆星汐带着沈星垂坐电梯上到男装楼层,边走边看,很快在一家店里给他挑了两套家居服和一套换洗外套,又拐到旁边的生活用品区拿了牙刷、毛巾、刮胡刀、洗面奶,连袜子和内裤都顺手拿了几件。
沈星垂跟在她后面拎着购物袋想说“我自己来”,但每次话到嘴边她都已经先他一步做好了决定。
经过零食区的时候她又停了一下,往购物车里放了几包他平时在农场办公室里常吃的那种小饼干。
沈星垂看着那几包饼干,没说什么,只是把购物车接了过来自己推着。
陆星汐住的地方离聚福园不远,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
电梯停在十五楼,她打开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先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木质地板和鞋柜旁边一盆绿萝。
沈星垂换了新买的拖鞋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茶几上放着几本翻了半截的杂志和一杯没喝完的水,厨房的台面上干干净净,调料瓶排成一排。
整个屋子没有那种刻意打理过的痕迹,更像是一个人长期居住、顺手维持出来的整洁。
陆星汐把购物袋拎进次卧:“你先坐,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沈星垂跟到门口想帮忙,被她转过身来用手抵了一下胸口:“你坐着就行,伤口还没好利索别乱动。”
沈星垂退回去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隔着走廊看见她进进出出地铺床单、放枕头、把新买的洗漱用品拆开摆进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她从次卧出来,手里拎着一套家居服递给他:“你先去洗个澡换上,小心别碰到额头的伤口。”
沈星垂接过来走进浴室,洗完换上衣服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了一层。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脚步放慢了——陆星汐也换了衣服,穿了一条淡紫色的吊带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头,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翻手机。
客厅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肩颈的线条上落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沈星垂在沙发边站了两秒,被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怎么了?没见过美女?”
沈星垂张了一下嘴又合上,最后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陆星汐弯了一下嘴角,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沙发垫:“坐下,我看看你的伤口。”
沈星垂在她旁边坐下来,陆星汐侧过身来凑近看了看他额角边缘的防水胶布有没有松脱的迹象,又轻轻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好像没有发烧。”
沈星垂坐在那儿没动,被她那只手贴着脸侧的时候感觉她的指尖微微发凉,但被他脸颊的温度烘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变得温热起来。她收回手的时候沈星垂说了一句:“早就不疼了,这点伤没什么。”
陆星汐收回手之后脸色却冷了一下:“都怪宋明远。这事没完,我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就算了。”
沈星垂摇了摇头:“关几天就行了,看他那副样子家里估计也不简单,得罪太狠了也不好。”
陆星汐靠在沙发靠背上哼了一声:“什么不简单,前几年家里拆迁得了一笔钱,后来又借着跟见月家沾点远亲的关系攀上了卢家,发了点小财,估计身家还没你多呢。”
沈星垂愣了一下:“啊?我看他拽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是什么世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