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上来之后，几人的精神头一直没散。
赵猛蹲在水槽边，对着那几只海螺念念叨叨，一会儿伸手拨一下螺壳试试反应，一会儿又往里加了一小把碎海藻当饲料。
江弛坐在船舷上翻着水下拍的照片，时不时把手机举起来让陆星辰看一眼：“这张光线怎么样？抓到了那道光柱穿过水面的瞬间。”
陆星辰凑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构图可以，颜色也正。”
沈星垂最后把装备收完，走到客舱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今晚想吃点什么？鱿鱼群今晚大概率会过这一片，要不要夜钓一回？”
赵猛第一个抬头：“要！捡的海螺今天能烤了，再配上新鲜鱿鱼，今晚这顿能上天！”
晚饭的时候几个人坐在甲板上，头顶的星星已经亮起来了，船尾的灯把一圈暖黄色的光晕铺在海面上。
沈星垂把白天捡的那几只海螺处理好切片白灼，又调了一碟酱油芥末蘸料，赵猛在旁边蹲着等第一碟端出来的时候直接伸手捏了一片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唔……这个鲜味……跟菜市场买的海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江弛夹了一片慢慢嚼着，喝完一口水之后才开口：“我上次吃这种现捞现做的海螺还是小时候在老家海边，后来搬城里之后再也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陆星辰靠在躺椅里端着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确实海鲜还是刚出海的好吃。”
正吃着，沈星垂忽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走到船舷边闭眼感知了十几秒。
他睁开眼的时候嘴角带着笑：“鱿鱼群来了，在船底下十多米的深度，数量不少。”
赵猛把嘴里的海螺咽下去拎起空桶就往仓库跑：“竿子呢竿子呢！我今晚要钓满两桶！”
鱿鱼夜钓的场面比预想中还热闹。
灯光一开，船底周围的海水瞬间透亮起来，水面下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影子不断汇聚，鱿鱼群的密度比上次赶海的时候还高。
赵猛下钩没到十秒钟就有了动静，拉上来一只将近一斤重的大管鱿鱼，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下闪着荧光色的斑点。
江弛也上手了，他第一次钓鱿鱼，起初动作不太熟练，钩子提拉的角度总是差半拍，被赵猛在旁边指点了几次之后也慢慢找到了手感，连着拉上来三四只。
陆星辰就顺手多了，钓鱿鱼的节奏稳当，不紧不慢地一竿接一竿。
望海默默站在船尾位置，桶里的数量也不比任何人少。
钓了将近两小时，桶里的鱿鱼堆得冒了尖。
沈星垂挑了几只大的留着烤，剩下的放进活水舱养着。
烤架在船尾架起来的时候炭火把夜色烧出一片暖红，鱿鱼串刷了油和酱料在火上翻转，焦香裹着海风飘了满船。
沈星垂一边烤一边给每人手里递串：“今晚这条船上的鱿鱼管够，谁吃不完谁明天早上起来刷甲板。”
江弛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几下之后冲沈星垂点了点头：“这个比我以前在海鲜排档吃的烤鱿鱼好太多了，完全不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沉星号在海上慢悠悠地转了几个地方。
白天的时候沈星垂带着大家在近处的礁盘钓石斑和红鲷，傍晚找一处安静的海湾停船，退潮的时候就上岸赶海。
赶完海就在岛上架炭烧烤。
沈星垂负责烤青蟹和扇贝，赵猛负责处理鲍鱼和蛏子，望海在边上生火烧水，江弛和陆星辰负责吃和拍照。
岛上没有别的人，海风从各个方向吹过来，带着草木和炭火混合的烟火气，烧烤架上滋滋作响的声音和碗筷碰在一起的清脆声混成一团，偶尔有人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水边洗把脸再回来接着吃，气氛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第五天早上，沉星号掉头开始往回开。
回程的路上几个人都安静了很多，赵猛躺在甲板上闭着眼晒太阳，望海在驾驶室里看着前方航线，江弛靠在船舷边上翻着手机里这几天的照片，陆星辰端着杯茶坐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几天过得真快。感觉昨天才刚上船。”
江弛把手机翻了个面亮给他看：“你看看这五天我拍了多少张，快三百张了。”赵猛翻了个身趴在甲板上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手机内存够大的啊。”
快到市里码头的时候，沈星垂提前给陆星汐打了个电话，说船上有批海鲜留给她店里用。
船靠岸的时候，陆星汐的商务车已经停在码头边了。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薄针织衫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回消息，听见船引擎的声音停了抬头看了过来。
沈星垂跳上岸系缆绳的时候她已经走过来了，上下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晒黑，真羡慕你，经常出海还晒不黑。”沈星垂笑了一下：“没办法，弟弟我天生这样。”
陆星汐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接他的话，侧头看了一眼正从船上往下搬东西的陆星辰，语气淡淡的：“哥你这次玩得开心吧？出海五天电话也没打一个。”
陆星辰拎着箱子走下来，被这句话堵得脚步顿了顿：“信号不好嘛……再说了有星垂在你还怕我出什么事？”
陆星汐撇了一下嘴：“我才不担心你，我担心你把人家船弄坏了。”
江弛在旁边笑出了声，拍了拍陆星辰的肩膀：“你们兄妹这相处方式我看了几年还是觉得有意思。”
陆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少插嘴。”
赵猛和望海把海鲜从船上搬下来，分成了几份——江弛和陆星辰各自挑了一些品相好的带回家，剩下的几大箱沈星垂让陆星汐直接装车。
陆星汐叫了店里的人过来搬货，自己站在码头上跟沈星垂聊了一会儿，问了几句船上这几天的安排和收获。
沈星垂简单说了一遍，陆星汐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一下，然后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递过去：“给，来的时候给你买的一些吃的用的，刚出海回来，家里还在翻修，这里边有一些男士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些零食，忙的时候吃一点，别饿着肚子干活。”
沈星垂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之前的“假女友”这么贴心，比真女友还好。
他抬头想说句什么，陆星汐已经转身去帮员工搬箱子了，背影利落干脆，没有回头看他。
沈星垂把袋子收好放回船舱，继续和赵猛一起收拾缆绳和工具箱。
临走的时候江弛站在码头边冲沈星垂挥了挥手：“沈老弟，这次真的玩得很开心。以后有机会在带着哥哥一起出海。”
陆星辰也在旁边点了点头：“对那天有空在一起出海。”
沈星垂笑了一声：“好，有机会一定带着俩哥哥一起。”
两人的车一前一后驶出码头。
陆星汐那辆商务车还停在原处，她站在车旁边等着店里员工把最后一箱货装好，然后转身看了一眼沈星垂：“你也不着急回去吧？要不要吃了饭再走？”
沈星垂想了想：“算了，船上的东西还没收拾完，回去还得整理一趟。而且这么多天没回去还不知道房子和后山修建的怎么样了，下次吧。”
陆星汐也没多留，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她转身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在忙也要记得吃东西，别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