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经理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这人五十来岁。
头发抹着厚厚的发蜡,在顶灯下亮得反光。
“老板,眼生啊。今天想玩点什么?”
沈妄左手揽着曼曼的细腰。
手指故意在女人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曼曼很懂行,立刻发出一声甜腻的娇嗔,半个身子软绵绵地贴在沈妄胸口。
劣质香水味直冲鼻腔。
沈妄没废话。
右手探进花衬衫的内兜,掏出两沓用白纸条捆着的百元大钞。
“啪。”
两万块现金直接砸在大理石前台上。
钞票在桌面上滑出半米。
“开地下二层,最顶级的VIp私汤。”
经理扫了一眼钞票。
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笑容更盛。
但他没去拿钱。
“老板,地下的包厢都订出去了,要不您在三楼将就一下?”
“我们三楼的技师也是刚来的。”
沈妄眉头一拧。
抓起那两沓钞票,直接抽在经理的肩膀上。
白纸条断裂。
红彤彤的现金散了一地,落在大理石地砖上。
“老子大老远跑来,你让我将就?”
沈妄下巴微扬,透着股二世祖的蛮横。
“拿这破地儿糊弄我?看不起谁呢。”
经理看了看地上的钱。
又看了看沈妄脖子上那条拇指粗的金链子。
这种暴发户他见多了,人傻钱多,脾气还爆。
“哪能啊老板,您消消气。”
经理弯腰把钱捡起来,动作麻利。
“我这就给您安排。小张,带老板去天字一号房。”
电梯一路向下。
失重感扯着胃部。
数字停在“-2”。
电梯门滑开,一股浓烈的人造硫磺味混着玫瑰精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
两侧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内保。
腰间鼓鼓囊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沈妄身上来回刮。
沈妄走路吊儿郎当,金链子在锁骨上晃荡。
曼曼踩着高跟鞋,咔哒作响。
“天字一号房。老板您慢用。”
服务生推开一扇红木门。
门关上。
走廊里的视线被彻底隔绝。
房间大得离谱。
中央是个冒着白气的圆形大浴池。
水流从墙壁的假山石缝里哗哗往下砸,雾气蒸腾。
曼曼刚想脱高跟鞋。
沈妄竖起一根手指,死死抵在唇边。
曼曼动作僵住,把脱了一半的鞋重新踩回去。
沈妄走到墙角的音响控制面板前。
把背景音乐的音量旋钮直接拧到最大。
震耳欲聋的爵士乐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接着他拧开淋浴区的花洒,热水狠狠砸在瓷砖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曼曼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安分地玩消消乐。
沈妄脱下那件花哨的古驰衬衫。
露出精壮的后背。
他从衬衫暗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微型结构扫描仪。
只有打火机大小。
他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地扫描。
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
走到浴池背面的那堵承重墙时。
沈妄停住了。
屏幕上的波纹变了。
墙体后面不是实心的泥土,有巨大的空腔。
沈妄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砖上。
闭上眼。
除了假山的水流声和外放的爵士乐。
墙壁里还透出一种规律的低频震动。
“嗡——嗡——”
很沉闷。
沈妄睁开眼。
水流声是假的。
这是用来掩盖墙后重型机械运转动静的白噪音。
他抬起头,视线锁定天花板角落的中央空调通风口。
铝合金栅栏结着一层细密的水汽。
沈妄踩着洗手台的边缘,双手扣住栅栏缝隙。
用力一拽。
没拽动。
边缘打着四颗十字螺丝,锈得很死。
沈妄从皮带扣里抽出一枚硬币。
卡进螺丝槽,逆时针死命拧。
指腹磨出了一层红皮,硬币边缘深深卡进肉里。
“嗒。”
第一颗螺丝掉在瓷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妄加快动作。
卸下栅栏。
他双手攀住通风口边缘,腰部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漆黑的管道。
管道里全是陈年灰尘和死老鼠的骚臭味。
铁皮冰冷,紧紧贴着他赤裸的上半身。
沈妄往前爬。
手肘磕在铆钉上,蹭破了一块皮。
血丝渗出来。
他咬着后槽牙,顺着结构扫描仪指示的空腔方向挪动。
爬了大概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下的垂直拐角。
铁皮底下透出一丝昏黄的光线。
沈妄趴在百叶窗缝隙上方。
呼吸放得很轻。
空气里不再是硫磺味。
是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枪油味,混合着黄铜的金属腥气。
沈妄眯着眼睛,透过缝隙往下看。
他以为底下会是成群的偷渡客,或者是被控制的外围女。
但他猜错了。
地下三层的空间,大得像个室内足球场。
没有隔断,没有窗户。
头顶挂着几盏大功率的高压钠灯。
强光把地下室照得惨白。
场地中央。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个军绿色的长条木箱。
木箱表面印着黑色的俄文字母。
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用撬棍起开箱盖。
“嘎吱”一声脆响。
木板翻开。
防潮油纸被撕裂。
黄澄澄的子弹。
像金灿灿的麦穗,在钠灯下反着冷硬的杀机。
另一边的铁架子上。
摆着几十把还没擦去防锈油的俄制AK突击步枪。
旁边甚至堆着几箱还没开封的破片手雷。
这不是什么淫窝。
这是一个藏在江城市中心、披着洗浴中心外皮的地下军火库!
沈妄肺管子发紧。
呼吸在胸腔里停滞了半秒。
难怪系统雷达上的罪恶值飙破了七千六。
这么多军火。
一旦流入江城黑市,能把大半个市区打成筛子。
强哥那个“纳税大户”的招牌底下,干的竟然是掉脑袋的跨国军火走私。
沈妄左手死死扶着铁皮管壁。
右手推了一下金丝平光镜的镜腿。
镜架折页处的4K微型针孔摄像头,亮起微弱的指示灯。
镜头穿过百叶窗的缝隙。
成堆的子弹、排成行的步枪。
还有那些搬运军火的马仔。
一帧不落地录进了存储卡。
三十秒后。
沈妄收回手。
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被发现的风险就成倍增加。
他双腿在狭窄的管道里蜷缩。
准备慢慢往后退。
膝盖刚往后挪了半寸。
底下的地下仓库,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扇厚重的防盗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胡乱地扫进仓库。
沈妄动作瞬间僵住。
身体死死贴在铁皮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走了进来。
手里倒拖着一个穿服务生马甲的男人。
服务生双脚拖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痕。
他满头是血,脸肿得已经看不清五官。
红色的马甲被撕烂了,露出胸口皮肉翻卷的鞭伤。
大汉一甩手。
服务生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重重砸在两个装满子弹的木箱中间。
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手指在水泥地上徒劳地抓挠了两下。
“嗒、嗒、嗒。”
清脆的皮鞋声,在空旷的地下仓库里回荡。
节奏很稳,不急不缓。
强哥踩着一双锃亮的黑色牛皮鞋,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高定西装。
手里捏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
看起来就像个刚开完董事会的儒雅商人。
走到服务生面前。
强哥停下脚步。
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血迹,眉头嫌恶地皱了一下。
他把佛珠套在左腕上。
右手从西装内兜里,拔出了一把黑色的伯莱塔手枪。
“咔哒”一声。
大拇指拨开保险卡笋。
枪管直直地顶上了服务生的脑门。
冰冷的枪口压着血肉,戳出一个深坑。
强哥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皮笑肉不笑。
“条子的卧底,胆子挺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