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中心,“迷梦”情趣酒店。
808总统套房。
沈妄趴在狭窄的铝合金通风管道里。
铁皮冷得像冰块,硌着他大腿外侧还没好透的枪伤。
刚才顺着外墙排水管爬上来时,伤口彻底崩裂了。
血水浸透了纱布,顺着裤管渗出来。
温热的血滴在铝合金管壁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他咬紧后槽牙,牙关鼓起两块硬肉。
手里握着一把瑞士军刀。
刀尖卡进格力排气扇边缘的十字螺丝,悄无声息地拧下最后一圈。
铁皮网罩被他轻轻移开,推到手边的黑暗死角。
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正对着一张两米宽的大红水床。
空气里飘上来一股刺鼻的玫瑰香精味。
徐璐穿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衣,裙摆短到大腿根。
波浪卷发随意散在雪白的肩膀上。
她坐在床沿,翘着腿,手里晃荡着一杯红酒。
门锁发出一声电子蜂鸣,“滴”。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头顶地中海,腋下夹着个发亮的黑皮夹包。
市医药监管局的孙处长。
“孙哥,你可算来了。”
徐璐声音嗲得发腻,踩着软绵绵的步子迎上去,接过皮包。
孙处长顺势一把搂住她的腰,满脸的肥肉挤成一团。
“小璐啊,为了王老板这批文,我可是把上面的会全推了。顶着大雷呢。”
徐璐拉着他走到酒柜前。
“知道孙哥疼我。”
她手指在孙处长的胸口画着圈。
“星光少女那边公关得挺好,几个小丫头很听话,把锅甩给代工厂了。”
“等这阵风头过去,恒康赴美上市,原始股的红利少不了孙哥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男人去拿红酒瓶。
转身的瞬间。
那张堆满笑意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冷得像块冰。
食指指甲在玻璃杯沿轻轻一弹。
一点白色的粉末落进暗红色的酒液,两秒钟溶得干干净净。
酒杯递过去。
孙处长色眯眯地接过,一口灌下大半杯。
“孙哥,批文带了吧?王总那边等米下锅,催得紧。”徐璐贴着他坐下。
孙处长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酒精混着药效,眼神开始发直。
从皮包里掏出一份盖了半拉戳的红头文件,拍在玻璃茶几上。
“带了。就差我这最后一下。”
他摸出一枚铜头公章,沾了沾红双喜印泥。
手有点抖,安眠药效上来得极快。
“吧嗒。”
鲜红的印子死死压在“免检放行”四个字上。
盖完章,孙处长连皮包都没拉上,头一歪,直接栽在席梦思水床上。
水床剧烈晃荡了两下,呼噜声震天响。
徐璐站起身。
从床头柜抽了张湿巾,嫌恶地擦了擦被男人碰过的手背。
把纸巾甩进垃圾桶。
她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台微型索尼摄像机。
架在电视机柜的绿植后面,调好焦距,红灯闪烁。
接着,她走到床边,伸手去扯孙处长的皮带。
一贯的流水线作业。
把这些高官扒光录像,就等于捏住了他们下半辈子的命门。
通风管道里。
沈妄冷眼看着下面的丑剧。
他大拇指滑开那部屏幕碎裂的黑壳手机。
点开直播软件,切入胸前纽扣里的微型针孔镜头。
“周一见实况”全网开播。
千万粉丝的手机屏幕同时跳出开播提示。
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
三百万、八百万、两千万。
画面刚亮,全网的吃瓜群众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沈哥改拍动作片了?”
“睡衣?地中海大叔?这尺度平台不管管吗!”
“等等,那个男的有点眼熟,前几天还在本地新闻里接受采访呢!”
沈妄把麦克风贴在嘴边。
声音顺着网线砸进几千万人的耳朵。
“各位,看清楚了。”
“床上那个睡死过去的,是医药监管局的孙处长。”
“拿摄像机那个女人,是恒康医药的公关总监,徐璐。”
沈妄手指敲在管道铁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那份刚盖章的文件,是那批毒死女孩的口服液的免检批文。”
“你们以为的权色交易?”
“这叫商业间谍窃密现场。”
弹幕瞬间炸锅,密密麻麻的红字刷满屏幕。
“这特么是把监管局当自己家了!”
“用身体换公章,再录像敲诈?恒康的底子烂透了!”
“星光少女还说自己是无辜打工人?她们的代言费全是人血换的!”
“十九岁女孩的命,就被这种下三滥的交易卖了?”
酒店套房里。
徐璐刚解开孙处长的两颗衬衫扣子。
房间墙角的哈曼卡顿蓝牙音箱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接着,是沈妄冷硬的嗓音。
远在四合院的Kiko,直接黑进了套房的智能家居系统。
声音在全景声环绕里被无限放大。
“徐总监,这机位找得不太好,要不要我教你?”
徐璐浑身猛地一哆嗦。
男人的皮带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猛地抬头,盯着天花板的排气口。
那张妖艳的脸煞白如纸,嘴唇的口红显得分外刺眼。
“谁!”她嗓子劈了音。
巨大的环绕声音也震醒了床上的孙处长。
冷汗顺着地中海脑门往下流。
药效被这惊雷般的变故硬生生吓退了一大半。
孙处长摸着肚皮,迷茫地看着对面的盆栽。
绿叶后面的摄像机红灯一闪一闪。
“你……你录像?!”
孙处长连滚带爬地往床头缩,指着徐璐,吓得话都说不清楚。
徐璐根本顾不上那个胖子。
她抓起玻璃茶几上的免检批文。
连高跟鞋都没穿。
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疯了一样往套房的大门冲去。
手刚搭上黄铜门把手。
“砰!”
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雷烈穿着便装,带着三名特警死死堵在走廊里。
亮闪闪的银色手铐直接挂在了徐璐的手腕上。
“徐总监,穿件衣服吧。”
雷烈冷着脸,把一件外套扔在她身上。
“经侦大队请你喝茶。”
同一时间。
江城东郊,恒康医药董事长私人别墅。
王博瘫坐在书房的真皮老板椅里。
面前的ipad正放着沈妄的直播画面。
当徐璐在镜头前被戴上手铐那一刻。
王博手里的古巴雪茄掉在裤裆上,直接烫穿了名贵的西裤。
皮肉被烫红。
他连拍都没拍。
全完了。
底牌全被掀开,那份带血的免检批文成了他谋杀的催命符。
商业间谍、投毒、贿赂官员。
每一条都够他把缝纫机踩到冒烟。
王博脸颊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他猛地站起身,真皮椅子翻倒在地,砸在木地板上。
几步冲到墙角的巨大油画前。
一把扯下画框,露出后面的纯钢保险柜。
手指哆嗦着去按密码盘。
输错两次,第三次才伴着“咔哒”一声弹开。
王博扯过一个黑色的新秀丽大号行李箱。
发疯一样把保险柜里一沓沓的百元美金、几本东南亚国家的假护照往箱子里塞。
抓起成条的足金金条扔进去。
金条砸在箱底,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