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巴乃,十万大山深处。
汪家核心地下指挥中心。
幽蓝色的冷光打在不锈钢防滑地板上。
透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死气。
死士那只沾满血污和泥沙的手,哆嗦着伸向控制台。
他左臂断了,鲜血顺着战术服往下淌。
手指捏着一枚黑色的加密优盘。
“咔哒。”
优盘死死插进主控台的金属接口里。
巨大的环形液晶主屏幕闪烁了两下。
雪花点退去。
一段由高空军用卫星和街角隐蔽探头拼接的录像,跳了出来。
画面没有声音。
但那股野蛮粗暴的压迫感,顺着冷白色的屏幕光。
直接砸进了地下指挥中心。
画面里。
北京六环的柏油马路上。
寒风卷着雪粒子。
密密麻麻跪着上千号人。
齐老虎、吴三省、霍仙姑。
这些被汪家视为重要棋子、暗中算计了几十年的九门大佬。
现在全没了平日里呼风唤雨的架子。
他们身上套着红白蓝相间的化肥袋。
化肥袋在冷风里吹得哗啦啦直响。
这些人的脑门死死贴着冰冷的沥青路面。
砸得满头是血。
吴三省瘫在地上,裤裆处那一滩尿渍在高清探头下清清楚楚。
镜头强行拉近。
姜大锤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冒着热气。
他单手拖着暗金陨星锤。
一锤子砸烂了齐家别墅的德国防爆大门。
几吨重的防爆门像废铁一样飞进客厅。
旁边。
姜风一记最原始的直拳。
干碎了潘家园半尺厚的合金保险库大门。
几百个平时耀武扬威的盘口保镖。
被这群村汉像扔麻袋一样扔出十几米远。
砸在墙上狂吐鲜血。
画面最后。
定格在宏达废品收购站外头。
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挂在生铁门上。
上面用黑漆写着七个大字。
“姜家拆迁物流部”。
汪天机站在主控台前。
他是汪家现任的代家主。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此刻。
他死死盯着那块大屏幕。
眼皮疯狂跳动。
血压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直冲脑门。
太阳穴上崩出两根粗大的青筋。
突突直跳。
他觉得耳膜里全是“嗡嗡”的杂音。
肺管子像是被强酸洗了一遍,火辣辣地疼。
汪天机张开嘴。
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胸腔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煤炭。
烫得他连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搐。
千年基业。
汪家几代人藏在暗处,一点点渗透九门。
拨弄着历史的走向。
他们自诩为神明,把天下盗墓贼当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哪怕是张家,也被他们逼得支离破碎。
现在呢?
一帮穿着尿素袋、光着膀子的乡下村汉。
开着推土机。
三天。
就用了三天。
把汪家下了几百年的大棋,连棋盘带桌子,直接砸了个稀巴烂。
连汪家最想得到的天外陨玉。
在卫星画面里,被这帮村汉用等离子切割机切成了方块。
装在破麻袋里拉回了废品站。
这就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土匪。
荒谬。
滑稽到了极点。
汪天机双手死死抠住不锈钢控制台的边缘。
用力过猛。
指甲直接劈裂了。
鲜血顺着指尖流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呃啊——!”
汪天机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声带直接撕裂。
喷出几星腥红的血沫子。
他猛地转过身。
一把抓起旁边那把沉重的合金转椅。
几十斤的纯钢架子。
他双臂肌肉崩裂了西装的缝线。
抡起转椅,对着中央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狠狠砸了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指挥中心炸开。
屏幕瞬间爆出一大团刺眼的电火花。
高分子玻璃碴子崩得漫天乱飞。
几块尖锐的碎玻璃划破了汪天机的脸颊。
划出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子。
皮肉翻卷。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胃里一阵疯狂的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
他弯下腰,对着满地玻璃渣干呕。
吐出一口苦涩的黄水。
指挥中心里的几十个数据分析员吓得连滚带爬。
缩在操作台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推演结果呢!”
汪天机直起腰,嘴角挂着黏稠的胆汁。
他指着大厅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台占据了半个房间的超级计算机。
无数根粗大的光缆连接着服务器阵列。
汪家的推演机。
一百年来,这台机器运算了无数次历史走向。
算无遗漏。
几个技术员哆嗦着爬回键盘前。
双手像过电一样敲击按键。
他们把卫星录像里,姜家人展现出的破坏力数据。
抡锤子的吨位、切割陨玉的效率。
全部输入进推演机里。
结合巴乃十万大山的地形、汪家的全部兵力储备。
还有张家古楼外围的机关毒阵。
推演机开始疯狂计算汪家的存活概率。
“嗡——”
推演机的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狂吼。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数据洪流在旁边没碎的备用屏幕上瀑布般刷下。
十秒。
二十秒。
“咔。”
风扇的轰鸣声突然停了。
几台主服务器的机箱里冒出一股焦糊味。
推演机死机前,在屏幕上吐出了最终的推演结果。
字体硕大,刺眼的血红色。
生存率:0%。
整个地下指挥中心,死寂得像停尸房。
只能听见冷气机呼呼运转的动静。
零。
连小数点后面的生机都没给。
推演机的逻辑很简单。
在那种能把青铜门当豆腐切、能把断龙石当球扔的纯粹物理力量面前。
任何阴谋算计、迷宫阵法、剧毒陷阱。
全等于零。
人家根本不解谜,人家直接把山推平。
汪天机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鸭蛋。
双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
碎玻璃扎进大腿肉里。
他浑身剧烈颤抖。
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他猛地咬紧下唇。
牙齿直接刺穿了皮肉。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冲进嘴里,顺着喉管咽了下去。
疼痛让他发懵的脑子抓到了一丝清醒。
汪天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他一把揪住旁边死士队长的衣领。
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传死命令!”
他大口喘着气,双眼充血往外凸。
“封死巴乃外围的所有入口!”
“把通往十万大山的吊桥全炸了!”
汪天机喷着血沫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
“去激活张家古楼里所有的毒阵!”
死士队长吓得脸色惨白。
“家主,那些强酸阵和水银河一旦开闸,咱们基地也会被倒灌,自己人也跑不掉……”
“执行!”
汪天机反手一巴掌扇在队长脸上。
把人扇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后脑勺撞在控制台上。
“咱们跑不掉,也得拉着他们陪葬!”
汪天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喘息。
“把密林里的食人藤全放出来!”
“埋在地底下的感应地雷,安全栓全拔了!”
千年的高傲被碾碎后。
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穷凶极恶。
整个地下基地陷入一片狂热的混乱。
死士们拔出枪,准备冲出大门去引爆炸药。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大厅顶部的幽蓝色灯管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警报灯。
几十盏红灯疯狂旋转闪烁。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直接撕裂了基地的空气。
汪天机僵硬地转过脖颈。
视线砸向控制台右侧的主雷达屏幕。
那台专门监控十万大山外围动静的军用雷达。
此刻正在发出要命的尖叫。
雷达的绿色扫描圈边缘。
广西巴乃的群山交界处。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刺眼红点,像一片涌动的血海。
毫无征兆地挤进了屏幕。
红点移动的速度极快。
根本不是步兵的行军速度。
那是重型履带碾压地面的行进轨迹。
摧枯拉朽。
直线逼近。
姜家的重卡车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