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跪在碎石堆里。
双手空空荡荡。
长生核心被姜天工一把抢了过去。
半空中。
那块像小山一样悬浮的天外陨玉,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咔咔”声。
失去了最核心的能量支撑。
这块违背物理定律几千年的石头,再也绷不住了。
“轰——!”
巨大的陨玉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整个地下溶洞猛地往下一沉。
沉闷的震荡波顺着地面横扫出去。
卷起漫天的灰尘。
吴邪瘫在重卡车门边。
胃里刚吐空的酸水,再次翻滚起来。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劈裂了。
耳孔里往外渗着温热的血水,滴在军大衣领子上。
那可是长生陨玉。
就这么像一块破砖头一样掉地上了。
吴邪大口倒着气,肺管子疼得像拉破的风箱。
姜天工拿着那颗散发着青光的核心。
老头把嘴里的劣质烟卷吐在地上。
大脚丫子踩上去碾了两下。
他转身走向一辆重卡。
从货厢里拖出一台大号等离子切割机。
这机器比普通的电锯大出三倍。
外壳焊满补丁,散发着刺鼻的机油味。
姜天工拿螺丝刀撬开切割机的后盖。
里面装柴油发电机组的空槽,空着一大半。
老头把那颗长生核心往槽里一怼。
“咔哒。”
尺寸有点小,卡得不紧。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团废报纸,揉巴揉巴塞进缝隙里垫死。
盖上铁皮后盖。
老头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外壳。
大拇指按下了启动开关。
“嗡——!”
等离子切割机的枪头,瞬间喷出一道刺眼的幽蓝色火舌。
火苗长达一米,带着恐怖的高温。
地下溶洞里的温度直接往上飙了十几度。
“这进口大号电池,马力就是足。”
姜天工满意地咧开黄牙。
他推了推沾满油污的旧安全帽。
冲着后头的车队扯起破锣嗓子。
“都给俺动起来!”
“这破石头太大,切成方块好装车!”
话音刚落。
几十个天机堂的村汉光着膀子跳下车。
一人手里举着一台大号等离子切割机。
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咚咚”直响。
这帮人眼里冒着精光。
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看见了肉。
直接扑向那块巨大的天外奇石。
“呲啦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溶洞里狂暴炸响。
几十道蓝色的高温火舌,死死咬住陨玉的表皮。
这可是连炸药都崩不烂的天外料子。
但在长生核心供电的等离子火舌下。
坚硬的陨玉直接化成了暗绿色的石浆。
火星子像瀑布一样,在半空中疯狂飞溅。
空气里迅速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还夹杂着石头被烧焦的土腥味。
这动静,比大年三十放挂鞭炮还要闹腾。
吴邪捂着耳朵直打哆嗦。
他看着那几十个挥汗如雨的汉子。
这哪是倒斗。
这他娘的就是城中村暴力强拆现场。
姜大锤拖着暗金陨星锤,在旁边无聊地剔牙。
姜二狗抱着重型液压剪。
吸溜着清鼻涕,帮着把切好的石块往旁边拖。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那块像小山一样的巨大陨玉。
硬生生被这帮村汉切成了一米见方的规整石块。
切口平滑如镜。
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号的方阵。
内门长老姜太阴溜达了过来。
他穿着辨不出颜色的粗布褂子。
左半边身子结霜,右半边身子冒热气。
老怪物迈着外八字,停在一堆切好的陨玉方块前。
干枯的手指伸出来。
在平滑的石面上摸了两把。
一股精纯的远古灵气,顺着指尖钻进皮肤。
凉丝丝的。
“这料子不错。”
姜太阴沙哑的嗓音像生铁摩擦。
他拿脚尖踢了踢那块一米见方的陨玉。
“冬暖夏凉,水头也好。”
他转过头,冲着姜天工喊。
“天工,给俺留个十几块完整的。”
“俺带回废品站,打几张床板。”
老怪物砸吧了一下嘴。
“夏天睡在上头,不招蚊子,还能省下开空调的电钱。”
张起灵瘫靠在远处的黑岩壁底下。
黑色的连帽衫遮着半张脸。
他听着这话,胸膛猛地停滞了一下。
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连最后一点微光都灭了。
张家几代人拿命守护的秘密。
在姜家老头眼里。
就是为了省点夏天的空调电费。
他这几千年,活得像个小丑。
车队旁边。
姜翠花正在刷锅洗铲子。
陈文锦像个发疯的保洁员,双手泡在冷水里拼命搓抹布。
水花溅在脸上,连头都不敢抬。
王胖子从废弃轮胎后面钻了出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块鲁王宫汉白玉地砖。
一身肥肉随着急促的脚步直哆嗦。
胖子跑到姜翠花跟前。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他一把抱住大婶满是泥点子的大粗腿。
“大婶!翠花大婶!”
胖子嗓音里带着哭腔,厚嘴唇直哆嗦。
“您就是胖爷我的亲妈!”
姜翠花手里拿着一块沾着蛇血的洗碗布。
她低头瞥了胖子一眼。
“滚犊子,俺可生不出你这么糙的胖儿子。”
大婶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
胖子死死抱着不撒手。
“大婶,您就赏我一口汤喝吧!”
胖子指着不远处那些切好的陨玉方块。
眼珠子绿得直冒光。
“那石头……随便给我一块碎指甲盖大小的就行!”
“胖爷我这辈子给您家当牛做马,洗茅房我也干!”
姜翠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最见不得大老爷们哭哭啼啼。
大婶走到旁边的一堆陨玉边角料前。
这是切割时崩下来的碎石头。
她随便弯下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碎玉。
拿在手里掂了两下。
“接住了。”
姜翠花手腕一扬,直接把那块碎玉扔了过去。
“拿去玩吧,别在俺跟前嚎丧。”
“哎哟!”
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陨玉边角料。
石头沉甸甸的,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这玩意儿放到潘家园,能直接把整个北京城的古玩行当买下来。
胖子把石头死死捂在心口窝里。
他眼眶瞬间红了。
热泪顺着脸颊上的油汗往下狂掉。
“谢谢大婶!谢谢姜爷!”
胖子跪在地上,拿袖子使劲抹眼泪。
他觉得这辈子当姜家的狗。
值了。
不到半个小时。
那座巨大的天外陨玉。
被几十个天机堂的村汉彻底肢解完毕。
大大小小的陨玉方块。
被粗暴地塞进了红白蓝相间的尿素袋里。
扎紧口子,像扛沙袋一样扔进重卡后厢。
沉重的石头压得车厢底板发出一声闷响。
避震弹簧发出吃力的“吱呀”声。
原本幽绿森冷的地下溶洞。
现在空空荡荡。
连地上的青石板都被推土机铲掉了一大半。
石头渣子都没剩下一块。
干干净净。
半空中。
姜御辰悬在离地三寸的虚空。
月白长衫在冷风里不起一丝褶皱。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溶洞。
他缓缓转过身。
“装车,走人。”